平遙古城

一看參考資料，心裡第一個念頭是：也太複雜了吧，這到底要怎麼下筆？
於是我乾脆閉上眼，再微微張開，只留一條縫。
就用這種「瞇著眼」的方式去看城樓。
磚瓦、匾額、欄杆、樑柱，那些該死的細節瞬間全部消失，
畫面裡只剩下大色塊的亮面與暗面。好，那就夠了。
我決定只畫大範圍的輪廓，其他細節隨它去。至於像不像？

嗯⋯⋯應該看得出來是一座塔樓吧？哈哈。

站在古城前抬頭看，那一刻時間真的慢了下來。不是停住，而是被拉長。

顏色一層一層往上疊，濕的時候讓它自己流，乾了再壓回去。

綠、褐、灰彼此混在一起，像歲月反覆覆蓋過的痕跡，一次又一次。

屋簷的線條有點亂，也有點活潑；城門歪了些，不夠端正。

但正因為不精準，反而更接近我心裡對「古城」的印象，

模糊、厚重，還帶著一點風塵。

畫到後來，我其實沒有想把「城」畫清楚。

只是盯著那一排城牆與城樓，腦海裡一直浮現的是風、灰塵，還有被時間磨過的牆面。

天空的藍灰色鋪得很鬆，讓紙把水分吃進去，再慢慢、一層一層渲染上來。

接著才把城牆疊上去，赭色、褐色反覆覆蓋，又刻意刮掉、留白。

那些白不是雪，也不是光，而是歲月剝落後留下的痕跡。

城樓的輪廓我只抓個大概，比例對不對，其實也沒那麼重要。

遠方的城樓乾脆畫得更模糊，像是攝影時光圈開太大，焦點只剩下情緒。

我沒有刻意去畫歷史的莊嚴，只是順著水彩的流動，

把那些殘影、斑駁與空白留在紙上。看得懂也好，看不懂也罷。

它更像是一段停留在畫紙上的時間，而我，只是陪它走過這一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