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6年6月20日 星期六

戰地行旅:味蕾犒賞與筋骨釋放


無論最終是否成功登頂「毋忘在莒」,歷經整日高強度的行程,眾人皆已顯露疲態。
回首這一日,我們密集造訪了六處景點,從攀爬山徑、深入幽暗坑道,到戰史館的洗禮與砲操演練的震撼,行程緊湊而豐實。
入夜時分,在地人小阿姨的同學領路,帶領我們鑽進了巷弄深處。
這家店顯然是只有在地行家才懂的隱密美味,車輛左轉右繞,直到駛進隱蔽的巷中巷,才見著燈火通明。
望著店內座無虛席的景象,那陣陣撲鼻而來的香氣,竟讓我們疲憊感頓消,
看來,這頓期待已久的在地饗宴,值得我們耐心候位。

毋忘在莒


佇立在「毋忘在莒」的巨石前,心中竟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恍惚。
這四個篆刻大字,過去僅存在於教科書中,那是印刷紙張上的歷史符號;
今日親臨現場,望著那雄踞山頂、鐫刻著時代風霜的石碑,與書本記憶中的臨場感果真是天差地遠。
若想親眼目睹這座精神地標,著實得付出一番代價。頂著烈日,足足攀行了近一個小時的山路,
為了體恤同行夥伴,我身上掛滿了各式背包與水壺,活脫脫像是個負重的苦行僧。
然而,當腳步邁向終點,看著陽光灑落在石面,與刻痕中那抹朱紅相映成趣,
那一刻,所有的負重與汗水似乎都成了這趟戰地行旅中,最為扎實的註腳。

海印寺


海印寺前,那一座圓形水池靜靜地踞在廟宇中央。
我不禁思忖其緣由:是如同古時富貴人家藉水聚財的「聚寶盆」,還是賦予信眾祈願的「許願池」?
探頭細看,池底空蕩,不見半枚銅板,取而代之的,是滿池映照著廟宇飛簷與蒼穹飛鳥的粼粼倒影。
我將手機切換至超廣角端,極力貼近池面,試圖將整座寺廟盡收鏡底,無奈受限於物理侷限,終究無法將那份全景完美捕捉。
若是此時天空能賞個順光,讓光影更為澄澈,那這份光景想必會更加圓滿吧。

太武山擎天廳


置身於擎天廳,內心唯有「震撼」二字足以形容。
想像當年,先賢們在物資匱乏的年代,竟憑藉著單純的鑿子與炸藥,硬是將這座堅硬的花崗岩山體,一點一滴地挖掘掏空。
這般工程的艱鉅程度,簡直令人難以想像。然而,最令我莞爾的,或許是導覽人員那段富有想像力的解說。
只見解說員指著岩壁上渾然天成的石紋,繪聲繪影地描述著關公的英姿與大金小金門的地形輪廓。
聽著四周遊客紛紛發出讚嘆並頻頻點頭,我不禁懷疑起自己的雙眼——究竟是我的美學視角太過拘泥,抑或是缺乏所謂的「慧根」?
畢竟盯著岩壁看了半晌,除了讚嘆大自然的鬼斧神工,我與身旁同行的你也只能面面相覷,確實難以與導覽詞中的想像產生共鳴。

馬山播音站、觀測所


告別了民俗文化村的古厝群,下一站車頭一轉,來到了馬山觀測所與播音站。
果不其然,這裡依舊是那座深藏在花崗岩坑道腹地裡、曾肩負著對岸心戰喊話與音樂放送的地下堡壘。
這三天的行程走下來,我大概也摸索出金門景點的集體潛規則:不是依山而建,就是鑿山而穿。
山頭與坑道,近乎成了這座島嶼撕不掉的宿命標籤。
然而,置身在這冷冽、幽暗的防空洞深處,目光卻被一處駐足的角落給深深吸引。那是鄧麗君當年曾親臨向對岸喊話的播音席。
桌上那承載過無數感性話語的復古麥克風、樸實的木桌椅,以及四周斑駁、用來存放音樂卡帶的鐵櫃,都在靜默地訴說著那段烽火歲月。
看著這只麥克風,耳畔彷彿又隱隱響起那溫柔卻充滿穿透力的嗓音。嗯,鄧麗君。
那是我小時候記憶裡避不開的背景音樂。想當年,大人口中不時哼唱著她的旋律,街頭巷尾的收音機裡也終日流淌著她的歌聲。
沒想到隔了數十年,大叔我竟然會以這種方式,在昔日的心戰最前線,與童年的集體記憶撞個正著。

金門民俗文化村


離開獅山砲陣地,小阿姨便興致勃勃地在車上賣起了關子:「姐夫,等等帶你去一個你絕對會喜歡的地方。」
「真的嗎?」我帶著幾分玩心反問,「是火鍋店嗎?」
她笑著搖頭:「不是啦!是民俗文化村,那裡全是精緻的古厝群,保證是你會鍾情的建築風格。」
「嗯,那想必比坑道、砲管強多了。」我欣然應允。
抵達後,眼前的閩南建築群果真氣韻非凡。
我把一根剛烤好的香腸,便開始發揮玩心,將那根烤得滋滋作響的香腸置於畫面的黃金線上,以兩側被烈日曬得火紅的古厝屋脊為背景。
那飽和的色調竟出奇地協調,完全沒有違和感。哈哈哈~
只是這份旁若無人的構圖執著,讓周遭遊客紛紛投以好奇的目光,盯得我不禁有些老臉掛不住,顯得幾分侷促。

獅山砲陣地


國興姨丈:「你看過砲操嗎?」
我搖搖頭,滿臉疑惑。「沒看過。」
「那我帶你去開開眼界。待會進隧道後,直接往最深處走,表演時間快到了。」他語氣篤定,我倒也爽快應允。
對於所謂的「砲操」,我腦海中僅存著來自同儕與舊識的口耳相傳。
在那個還得服義務役的年代,砲操簡直是軍旅生涯中最令人聞之色變的夢魘——
據說那不僅是體能的極限考驗,更有著層出不窮的操練傳說:動輒跳到力竭淚崩、操練至筋疲力竭地趴倒在地,更是家常便飯。
甚至連傳說中的工兵連倍力橋操演,也是以「高風險」著稱,受傷往往被視為操練的代價,甚至還被戲稱為一種「幸運」。
聽多了這些近乎傳奇的驚悚經歷,今日,我總算能親眼一睹這陣地中名聞遐邇的砲操真容,心中竟隱隱生出一絲莫名的好奇與期待。

八二三戰史館


八二三戰史館內,各式軍武展品與詳盡的歷史簡介琳瑯滿目,但真正攫住我目光的,卻是展櫃裡那幾張泛黃的舊紙鈔。
這份情感無關貪婪,純粹是源於對童年時光的懷舊與眷戀。
那張千元大鈔,對幼時的我而言,是開學時繳納註冊費的儀式感。
僅在寒暑假交替之際,才有機會短暫地將它握在手中,那份重量感,至今記憶猶新。
而五百元紙鈔,則是童年記憶裡的常客。
彼時,家中若有叔叔伯伯們聚首飲酒,他們總會慷慨掏出五百元,差遣我到樓下商店買酒。
至於那時的百元紙鈔,並非今日常見的紅色,而是清雅的綠色。
每逢週一,玄關處總會擺著這麼一張,那是我一週的飯錢,亦是當年最穩定可靠的經濟依靠。
回首過往,那時的一張紙鈔,承載著極其豐富的購買力,足以換取許多純粹的滿足。
如今再看千元大鈔,竟顯得如幼時的十元紙鈔般單薄與稀薄。
時光流轉,物價易主,當年那張紙鈔背後的溫潤生活感,才是真正令人無限懷念的當下。

2026年6月19日 星期五

夜色下的睡前微醺與自嘲


整日的行程滿檔,待回到活動中心時,時針已悄然指向九點過後。
平日裡習慣滑滑社群動態的你,這回不過隨意瀏覽了幾眼便已倦意襲來,
而我平日那些掛心待解的手遊任務,此刻也提不起絲毫興致。
兩人早早躺平,瑩貼心地為我們敷上面膜。原想藉此舒緩整日的疲憊,誰知面膜都還來不及拆下,
我們父子倆便已敵不過洶湧的睡意,雙雙沉入了甜美的夢鄉。
哈哈哈,這大概就是旅行中最真實的寫照吧。

金門鎮總兵署


為了國興姨丈那句「總兵署晚上才漂亮」,我們耐著性子從白晝等到華燈初上。
細想倒也不假:相較於白晝裡曝曬於烈日下的強烈光影,夜晚的燈火賦予了這座古建築更為深邃的表情。
攝影,本就是一場光影的減法藝術。夜色巧妙地隱去了周邊那些繁雜、瑣碎的視覺干擾,讓攝影的主體顯得愈發聚焦、洗鍊。
隨著曝光的調整,色彩被精簡,留下的不僅是那座朱紅大門與暖黃燈籠的輝映,
還有路過車流劃下的冷調藍影,以及行人們偶然留下的斑駁剪影。
這番冷暖色調的碰撞,讓原本單一的夜色層次分明,在虛實之間,演繹出一場動人的光影對話。

梁記火雞肉飯


總兵府前的廣場人聲鼎沸,我們一行人坐在喧鬧間品嚐著蚵嗲,目光不自覺地隨著往來的人潮游移。
然而,我的心神卻早已被不遠處那家火雞肉飯給勾了去,特別是那據傳為金門必嚐佳餚的肉羹麵,始終在腦海中盤旋。
接連幾塊炸物下肚,一種難以言喻的空虛感油然而生——這炸物,終究難以撫慰一個正經的胃。
我正猶豫著是否該進店一探究竟,又怕踩雷毀了這份期待,沒想到,這一抬頭竟見著了熟面孔——
正是稍早載我們往返大膽島的那兩位大哥,正熟稔地推門而入。
既有在地饕客領路,這滋味想必錯不了,這下心中的天平瞬間傾斜,腳步也跟著挪移了過去。

靈濟古寺


這座古剎幽隱於石牌坊與喧鬧的市集之間,當我們午後五點在「蚵嗲之家」排隊時,日光尚且燦爛,
隨後我們就地在路邊享用現炸的美味,那份在地煙火氣,竟成了最好的調味料。
緊接著是一連串的採買行程,在店鋪與巷弄間穿梭往返,待一切停當,兩小時的光陰轉瞬即逝。
步出店家時,天色已從白晝沉入暮夜。傍晚拍照時,那明亮清爽的古寺輪廓,此刻已完全幻化了模樣——
在紅燈籠的映襯下,古寺透著溫潤的暖橘色調,顯得格外靜謐且溫馨,為這場漫長的採買行程,畫下了一個極具韻味的句點。

蚵嗲之家


看著這長長的人龍,便知這家傳統小吃的功力深厚。
店家堅持現點、現炸,雖然少了速度,卻多了一份對品質的固執,也難怪排隊人潮總是絡繹不絕。
或許是因為剛結束遊艇上的舟車勞頓,加上大膽島上那一場酣暢淋漓的健行,
身邊的人似乎都還沒找回胃口,唯獨我的飢餓感正隱隱作祟。
既然如此,那就先排上這家傳統小吃,用熱騰騰的滋味來安撫我抗議的腸胃吧!
至於這排隊的重責大任,就暫且交給瑩跟懋哥了,我這就去周遭晃晃,探探這街巷間還有什麼值得捕捉的風景。

戰地餘暉:父子行旅大膽島的歲月對話


「大膽擔大擔,島孤人不孤。」
這句鏗鏘有力的軍事標語,大叔我早在三十年前的役期裡便曾耳聞。
彼時在部隊中,除了眾人唯恐避之不及的金門、馬祖等外島籤,更令人聞風喪膽的,便是大膽、二膽這類孤懸海疆的軍事重地。
在那個肅殺的年代,大膽島是名副其實「外島中的外島」——它離駁火的戰區最近,在體制上卻又是個天高皇帝遠的化外之地。
那時軍中管教的陰暗與霸凌層出不窮,能在滿期後全身而退、平安拿到退伍令,橫看豎看都算是一種天大的幸運;
至於那些在營區內無端「人間蒸發」的傳聞,大家似乎也早已見怪不怪,權當是這片凶險之地的正常日常。
萬幸的是,當年抽籤大叔我運氣不差,並未與外島結緣。但同梯的弟兄可就沒那麼幸運了,中籤者黑壓壓的一大片。
依稀記得抽籤當晚,部隊深怕這群中籤的外島新兵一時想不開而逃兵役,還特意把所有「金馬獎」得主嚴密集合管理,氣氛緊繃到了極點。
怎料造化弄人,三十年後的今天,我竟然以旅人的姿態,主動踏上了這座當初避之唯恐不及的神祕島嶼。
物換星移,此刻我的心境雖說早已截然不同,但面對這片曾歷經煙硝洗禮的土地,
以及至今仍駐守在此捍衛疆土的年輕弟兄,內心依舊肅然起敬。
遊艇在海浪中緩緩向碼頭靠岸。
抬頭望去,海天之交烏雲密佈,墨綠色的深山沉穩地掩映著岸邊那兩排醒目的朱紅大字:「大膽擔大擔,島孤人不孤」。
那股剛硬的戰地氣場直撲而來,乾脆俐落,震撼人心。
大膽島,大叔我來了!

東林北街黑糖剉冰


嘴裡的香蛋餘香猶存,車子卻已載著我們馬不停蹄地落腳於下一處必訪的景點——
一家隱身老街、販售古早味刨冰的在地老店。
看著桌上剛端上來、堆疊如火山般的冰品,我不禁有些怔忪。
這小子不過才離開我身邊到高雄求學短短一年,怎麼連吃進嘴裡的食物、偏好的口味,都悄然發生了質變?
眼前這碗鋪滿厚厚一層土黃色粉末的,居然是極具懷舊色彩的麵茶冰。
這著實有些怪異。在我的記憶庫裡,他過往向來只鍾情於最傳統的台式八寶刨冰,何時與這濃郁的老味道有了交集?
按捺不住心底的疑惑,大叔我索性開口探個究竟。
懋哥倒是老神在在,眼皮都沒抬一下:「高雄也有這種冰,之前跟著同學去吃過幾次,覺得味道還挺不錯的~」
我瞅著他,半開玩笑、半是感慨地撂下一句:「你這小子,變了啊~」
懋哥聽了,只是不置可否地笑著,一陣無言的沉默在冰碗間散開。
看著他專注擺弄手機、準備為這碗冰留下影像的側影,大叔我心裡倒也釋然。離家拓展了視野,連味覺也跟著同儕建立起了新的地圖。
孩子長大了,有了屬於他自己的生活軌跡,這不正是身為父親最欣慰、也最踏實的日常嗎?

華興商行-香蛋專賣店


告別了西湖古廟,車輪再度向前滾動,而我們接下來的目標,據說是去尋覓傳說中的「香蛋」?
一路上,小阿姨故弄玄虛地賣著關子,僅神祕兮兮地透露:「那可是烈嶼島上別具特色的一種在地小吃。」
大夥兒心領神會地點點頭,任由車輛在烈嶼的柏油路上徐徐前行。
轉頭望向窗外,一尊尊帶著傳奇色彩、佇立在村落路口的「風雞」石雕接連掠過。
在欣賞這些獨特戰地地標的同時,大叔我心底倒也不自覺地直犯嘀咕:
這外皮炸得金黃酥脆、裡頭還裹著誘人香腸與滿滿配料的香蛋,究竟藏著什麼教人垂涎的玄機?

回首西湖古廟:外素內熱的戰地美學與媽祖石雕


告別了九宮坑道,我們隨即轉往緊鄰其旁的另一個景點——西湖古廟。
雖說這座古廟本身的建築與歷史頗有看頭,但真正教人移不開目光的,反倒是廟旁那幅氣勢磅礡、色彩斑斕的巨大立體雕塑與地景彩繪。
澄澈的蔚藍海浪自牆面一路延伸至腳下,其間還佇立著一尾正躍出海面的碩大金黃巨魚,視覺張力十足。
看著這幅巨大的互動彩繪,畫面中唯獨留下一艘孤零零的小木船與一根高高翹起的空釣竿。
大叔我一邊端著相機,一邊還在心底好整以暇地琢磨著:究竟該由誰過去掌這根竿子,才能拍出戲劇張力?
怎料心思未定,行動派的國興姨丈早已按捺不住,一馬當先地衝上「船頭」。
只見他雙手奮力一握、身軀順勢後仰,不論是咬緊牙關的緊繃神情,還是那使盡渾身解數的發力動作,無一不演得絲絲入扣、精準到位。
有這等渾身是戲的靈魂演員情義相挺,那條原本剛硬的立體大魚,在鏡頭下彷彿也真被他給活生生地釣上了岸。

過九宮坑道:腳邊的螃蟹彩蛋與涵洞外的無邊海景


「快!認真幹活!要是進度再給我落後,老子一槍蹦了你⋯⋯」
踏入昏暗的坑道,看著眼前這幕開鑿工事的模型,遠遠望去,我以為佇立在後方的那位長官,手裡正威風凜凜地端著一把手槍在督戰。
未料等我湊近一瞧,這才啞然失笑,原來純粹是自己杞人憂天、想太多了,哈哈哈~
不過腦袋瓜一轉,倒也忍不住瞎想:究竟是原本就沒設計配槍,還是當年的神物早就被哪位手癢的遊客給順手牽羊、幹回家當紀念了?
若從現代人的務實觀點來看,與其在那端著一把冷冰冰的槍管恫嚇,不如讓長官兩手提著冰鎮飲料、檳榔與香菸在後頭噓寒問暖,
這群在前線流汗賣命的弟兄們,幹活會不會反而更加賣力、效率加倍?

九宮碼頭


烈嶼島、小金門、大金門、大膽島⋯⋯。
踏上金門這塊土地後,耳畔總是不停充斥著各種島嶼的稱謂。
坦白說,對於這些地名背後具體的地理位置與空間經緯,我過去完全是一竅不通。
回想起求學時期的歷史與地理課,我大半時間都在與周公打交道,那時心底總帶著幾分叛逆地想著:
橫豎我這輩子又沒有打算前去那些地方,費盡心思去背誦這些瑣碎的知識做甚?
還不如抓緊時間和同學聊天、睡覺,混過一堂課算一堂。
然而,當自己人過中年,真正用雙腳踏上當年在課本裡敷衍走過的地標時,
才深刻體會到「書到用時方恨少」的真諦,驚覺年輕時若能多擷取點知識,終究是件扎實的好事。
不過,回到當下務實的層面,來到九宮碼頭旁的九宮福利社,那些深刻的歷史情懷姑且可以先放一旁,
此時大叔我唯一的感悟只有一個:走進去這地方,身上多帶點現鈔才是最要緊的硬道理。

漢代的許劭



一盞茶壺、一只茶杯,外加岸邊佇立的牌樓下,兩位看似正欲指點江山、對話交鋒的文人。
坦白說,這回繪圖的參考資料乍看之下並不刁鑽。然而,真正考驗人的往往不是作畫本身,而是「時間點」——進稿這天恰逢我生日。
既然是誕生之日,入夜後自然少不了舉杯狂歡、不醉不歸的行程。
隔天得空出時間去看小雞哥哥的展覽,家裡那缸嗷嗷待哺的烏龜也正等著我清理⋯⋯。
人到中年才明白,狂歡最奢侈的代價不是宿醉的頭痛,而是那些被酒精狠狠「吃掉」的清醒時間。
看著眼前未完的瑣事,只能無奈自嘲:這場生日的餘韻,確實沉重得讓人有些措手不及。

金門活動中心的清晨:一碗喚醒軍旅記憶的早餐



昨日辦理入住報到時,櫃檯妹妹熱心叮嚀:「早上七點半餐廳開放用餐,可得請早,睡晚了就沒得吃了⋯⋯」
坐在一旁的瑩聽完隨即笑著回應:「他每天五點就起床了,七點半對他來說,可能早就吃過一回了。」
櫃檯妹妹一臉驚訝:「這麼早!太厲害了。」
我只能在一旁乾笑兩聲,哈哈哈~
前天夜裡沒睡好,加上昨天搭機、玩整天的奔波,今早的身子沉了些,算是不小心「睡晚」了點,但睜開眼依舊是清晨五點多。
在微暗的房間裡,看著仍在熟睡的大夥兒,深怕開燈會驚醒你們的清夢,我輕手輕腳地挪移到房間最角落的靠邊處。
小心翼翼地將窗簾拉開一絲縫隙,任由外頭陰天帶著細雨的微弱光線悄悄揉進屋內。
我就著這點晨光,一邊玩著手遊,一邊靜靜等待用餐時間的到來。這份清晨的孤獨與悠閒,倒成了旅途中難得的沉澱。

2026年6月18日 星期四

金門尋獺記:水獺沒來,小強逆襲


金門的歐亞水獺,是台灣地區僅存的珍稀保育類。
晚餐時聊起這島嶼的特有種,你難掩興奮,國興姨丈便領著我們乘著夜色,
驅車前往一處隱蔽水池,笑說:「能碰上,全憑運氣。」
抵達池畔時,夜幕沉靜如水。屏息凝神,耳際竟清晰傳來水獺的鳴叫,打破了幽暗的沉寂。
然而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裡,誰的雙眼能修煉出孫悟空般的火眼金睛?
我站在後方,看著你們蹲守在草坡邊,只要水面泛起一絲微弱的漣漪,大夥兒便極有默契地循聲探看。

記德海鮮餐廳



今晚的大餐,鎖定了金門赫赫有名的在地知名餐廳。
出發前,平時一塊重訓的健身房弟弟們,熱心塞了個口袋名單,極力推薦我非去嚐嚐當地的「全牛宴」不可。
據說是整頭牛各個部位悉數下鍋料理?光是聽那陣仗與份量,憑我們這幾個人的戰力,絕對是舉白旗投降、根本吃不完啊~哈哈哈~
相較於挑戰全牛的豪氣,今晚選定的這家店則是地道的金門老字號。
舊址過去可是天天爆滿、一位難求的當地人最愛;如今遷至新址,反倒成了各地遊客插旗的熱門首選。
換了新環境後,空間寬敞、明亮,用餐的舒適度大幅提升,正適合我們這群剛從風雨坑道撤退、飢腸轆轆的行旅之人。

金合利鋼刀


金門的炮彈鋼刀名噪一時,過去始終只聽聞其傳奇,卻從未有機會親自參觀。
這回多虧國興姨丈領路,特地帶我們前來一探究竟。無奈此時的你,實在是睏倦到了極點。
剛熬過壓力破表的大考,連著兩週每日僅僅闔眼兩小時,鐵打的身子也熬不住。
面對這難得的景點,你寧可留在車上與周公聯絡感情,也沒力氣挪動半步。
既然如此,為父也不勉強,就留在車裡好好補個眠吧。
安頓好你之後,其餘人走進鍛造廠。看著眼前堆疊如山的廢棄彈殼,
以及烘爐裡熊熊燃燒的烈火,師傅們正赤手空拳地將昔日的烽火記憶敲打成傳世的鋒芒。
這鋼刀的厲害之處,老爸就先替你進去好好瞧個明白,待會兒再帶上故事回車裡跟你分享。

翟山坑道



這座坑道無疑是個大景點,堪稱初訪金門必踩的經典地標之一。
置身這座純人工開鑿的地下戰道,幽暗深邃的水面如鏡,清晰地倒映著上方鬼斧神工的粗獷岩壁。
此時,右側盡頭恰好打進一道細微的自然光線,穿透坑道內瀰漫的霧氣,不僅勾勒出岩石的冷硬肌理,
更讓這充滿神祕感的幽閉空間,隱隱散發出一股詭譎、肅殺的歷史張力。

古崗樓


剛才在食堂用餐時,外頭的雨勢就已逐漸增大。
既然來了,那便安之若素。大叔的字典裡沒有半途而廢,就算撐著傘,也要好整以暇地把計畫中的景點給踏遍。
來到古崗樓,雨點劈劈啪啪地砸在傘面上。
我倆緊緊靠在一塊,你一旁體貼地替我撐著傘,好讓我可以毫無顧忌地按下快門,捕捉眼前的景致。
洗滌過後的世界,似乎變得比平時更加鮮明,也更為清澈。雨水順著葉片滑落,天地間只剩下最純粹的綠與紅。
唯一美中不足的,大概就是那橫飛的雨水總會冷不防地打溼身子,外加心裡老是犯嘀咕,生怕手裡手機給淋壞了。
不過,能有這份執傘相伴的默契,這場不期而遇的大雨,倒也成了旅程中最浪漫的襯托。

燕南書院


剛下飛機時晴朗的天空,沒過多久便任性地轉陰,甚至飄起綿綿細雨。
不過,出門在外向來秉持著一種執拗——既然來了,就算撐著傘,也得好整以暇地把金門的景點給踏遍。
於是,我們順著山路來到了「燕南書院」。
說來也奇,只要是古廟、老宅,或是任何沾染了時光微塵、自帶古意的人事物,向來都是大叔我的心頭好。
看著這座重現宋代風華的學堂,古樸的燕尾脊與紅磚在陰天裡顯得格外的沉靜,
門前兩抹新綠更是點綴得恰到好處,這種充滿歲月厚度的視覺感,真是深得我心,哈哈哈~

雨川食堂plus+



金門美食尋味的第一站,我們來到了鼎鼎大名的「雨川食堂」。
剛到門口,帶路的小阿姨同學便忍不住熱情讚道:「這家我每週至少來吃兩次,味道超涮嘴,根本讓人停不下來⋯⋯」
聽著在地人這般掏心掏肺的強力推薦,大夥兒的期待值瞬間被拉到最高。
此時不過十一點半,在普遍慢活的外島,店裡竟然已經坐了兩桌饕客,足見其不容小覷的人氣。
前腳剛踏入店內,櫃檯人員便神色匆忙地打了預防針:「不好意思,今天人手有些不足,出餐時間可能會慢一點喔⋯⋯」
這話要是擱在台北,急性子的大叔我可能就眉頭一皺了。
但既然都來到金門這個以放慢步調著稱的天堂,大夥兒倒也格外豁達,紛紛笑著回應:「不急、不急,慢慢來⋯⋯」
難得丟開了本島那種被時間追著跑的焦慮,在這一方明亮的小食堂裡,靜靜等待美食上桌,倒也成了另一種奢侈的享受。

莒光樓


金門景點第一站,我們來到了莒光樓。
然而,踏上這座海島的第一個深刻感受,出乎意料地,既非厚重的戰地歷史,也非斑駁的古蹟文物,而是那毫無保留的體感溫度。
炙熱的陽光當頭砸下,沒一會兒功夫,我的額頭與手臂便開始不由自主地冒出一顆顆細密的水珠。
這副大汗淋漓的狼狽模樣,看在瑩的眼裡,倒是成了她調侃兼誇獎我的完美素材,直說我平時有在保持運動、新陳代謝維持得極好。
在莒光樓前那堵由粗獷石頭堆砌而成的城牆下方,正好立著醒目的「LOVE金門」紅色裝置藝術。
難得頂著這片藍天白雲,大夥兒自然不能免俗,興致盎然地在烈日下集合,一塊兒留下了這張朝氣十足的合影。

金門戰地文旅(金門青年活動中心)



一出機場,小阿姨的同學已經在門口迎候。行李上車,我們隨即躲進了冷氣車廂。
「你們很幸運,雨今天早上才剛停。」同學笑著說。
瑩擦了擦汗:「真好,但也是真的熱。」
「這溫度算舒服了,還沒到真正熱的季節呢。」
瑩直搖頭:「那真正的夏天也太恐怖了。」
三人在車上聊開了。同學十多年前從嘉義搬來金門,目前從事日照工作。
問他怎麼會想待在這裡?原因很純粹:步調慢、人少、車少、空氣好。
瑩聽完轉頭調侃我:「我老公一定沒辦法適應這裡。」
我只能乾笑兩聲:「哈哈哈~」
說話間,車子已抵達我們這三天的落腳處——金門青年活動中心。看著那宛如堡壘般的外觀,這趟海島假期,正式揭幕。

大叔的二十年一顧:從兵荒馬亂開始的金門行



終於,坐進了機艙。環顧四周,距離上一次擺脫地心引力出國,竟然已是二十年前的舊事了。
這二十年間,結婚、買房、生子,外加三十年來風雨無阻、從不間斷的孝親費,生活的齒輪轉得既沉重又緊湊。
坦白說,平時光是應付柴米油鹽、在日常的洪流裡努力活下來,就已經耗盡心神。
「出國旅遊」這四個字,在我的字典裡早被歸類為不切實際的奢望,壓根沒想過。
原以為是一趟放鬆的旅程,誰知光是出發前奏就讓人見識到什麼叫「中年人的焦慮」。
七點四十五分的航班,意味著天還沒亮就得摸黑報到。這個尷尬的時間點,實在不好意思驚動親友接送。
萬般無奈下,只好放下大叔的自尊,在健身房裡向那群年輕小弟們虛心請教:「那個⋯⋯現在那個Uber要怎麼叫?」
接下來的幾天便是無止境的內心小劇場:擔心鬧鐘沒響睡過頭、害怕司機放鳥、到了機場看著人潮又開始焦慮手續怎麼辦理⋯⋯。
一樁美事,怎麼在上飛機前硬是把心情搞得如此煩躁?
不過,當飛機引擎發出低鳴、機輪離地的那一刻,看著身旁安穩的陪伴,那些瑣碎的焦慮似乎也就隨之煙消雲散了。

2026年6月17日 星期三

舊雨新知,與一場命懸一線的午後散策


醞釀了三個多月,總算盼到了這台新夥伴。
回首上一回公司配發新電腦,竟已是十載有餘前的往事。
端詳著眼前的科技新品,心中暗自盤算,這回大概能陪我一路馳騁到退休了吧。
回顧這些年經手的傢伙:76、86、96,再到平台G3、直立G3、彩色蘋果,乃至於後來的冰塊G4、塑膠殼G4與鐵片G4⋯⋯。在
同一個崗位上篳路藍縷了近三十年,Mac系列可謂如影隨形,我自己也曾禁不起誘惑私心入手了兩台。
有時不禁佩服起自己,在同一個職涯領域裡,竟然就這麼心無旁騖地、一刀一筆地做到了今天,從未有過怨言。
——抑或者,該笑稱自己其實沒那份底氣與本事另闢蹊徑、轉換跑道呢?

2026年6月15日 星期一

排隊信仰,與一家三口的舌尖主觀


瑩:「晚上我要去中華電信續約網路,要一起去嗎?結束一塊吃飯?」
我:「可以啊~我七點離開健身房,你七點下班,我們直接在門口會合?」
瑩:「好~」
按部就班地辦完網路續約,時間已悄然來到八點半。既然腹中空空,我便領著瑩拐進了一旁的巷弄。
這條隱密的小巷裡頭藏著琳瑯滿目的在地美食,而我心裡早已打定主意要帶她造訪「店小二」。
畢竟,瑩還未曾嚐過這家店的厲害。
有趣的是,這家店最讓人驚艷的,倒不是一般常見的招牌滷肉飯,而是眼前這碗真材實料的蝦仁羹。哈哈哈~
看著那碩大飽滿的蝦仁,這才是真正的深藏不露。

2026年6月14日 星期日

夾縫花開,徒步中山


這張照片,拍得著實好看。地點就在麥當勞得來速入口的圍牆邊。
那是一處極具衝突感的夾縫空間:一側是汲汲營營、流動不息的點餐車道;
另一側則是鄰近好樂迪、充滿市井喧囂的社區大樓。
就在這斑駁且略顯滄桑的牆根下,竟硬生生挺出了一株頑強的小草。清晨的雨水在此匯聚成一汪微型的平靜。
那株孤傲的生命便如此靜謐地臨水自照,與水面下的倒影虛實相生,拉扯出極具張力的視覺結構。
讚!這畫面,真的挺有味道。
不過,談起今個兒的手遊攝影任務——「水泥花開」,倒讓人有些意興闌珊。
不知不覺玩了兩個月,愈發覺得系統每日指派的任務流於形式,重複率高得乏味。新鮮感消磨殆盡後,日子久了,還真有些膩了。
哈哈哈~看來這熱度也差不多到頭了,是時候開啟「刪除遊戲」的斷捨離了。
畢竟,虛擬世界的刻意安排,終究比不上現實街頭的偶遇來得有靈魂。

2026年6月13日 星期六

接地氣的大叔街頭漫步


「哇!要忍住~」
螢幕那頭傳來見利大哥一聲夾雜著驚嘆與苦撐的吶喊。
看著那行字,我不禁對著手機笑了笑,隨手回了句:「哈哈哈~」
說起見利大哥,那可是位對炸雞桶餐有著無比狂熱的漢子。
正因如此,平日裡只要我的雷達一搜尋到速食店的優惠券,總會在第一時間毫無保留地轉傳給他。
無奈,礙於他今年肩膀上還扛著好幾場至關重要的比賽,此時此刻正處於嚴格控制體重的「減重修煉期」。
於是,過去這段時間,他只能咬著牙、自律地對我發過去的各式優惠券開啟「無視防禦」⋯⋯
然而,男人的鋼鐵意志有時候就是用來打破的。
今日不再溫水煮青蛙,直接祭出殺手鐧、開了大絕招——我當場拍了一張自己手捧著熱騰騰炸雞桶餐、笑得極其燦爛的照片直接砸過去。
鏡頭裡,金黃酥脆的炸雞外皮彷彿還泛著讓人難以抗拒的油亮香氣。
這記實體暴擊果真奏效,不出片刻,見利大哥的心理防線瞬間失守,急切地回傳:「真好吃!優惠券明天還可以用嗎?」
我乘勝追擊,展現大叔最直白的推坑哲學:「哈哈哈~今天先吃一桶,明天再買一桶。這才叫真正的優惠⋯⋯」
螢幕那頭沈默了半晌,最終炸出了他極具爽朗本色的一字:「哈!!!」
在令人望而生畏的減重歲月裡,能有這樣一桶金黃酥脆的炸雞攪亂一池春水,大抵也算是一種苦中作樂的快意了吧。

2026年6月12日 星期五

當一切不在乎時的順遂


近來火紅的《鐵拳教育》,花了一週的零碎時間,總算是完食了。
果然如同網路上鋪天蓋地的評價所言,這是一部不折不扣的爽片,
緊湊的節奏與拳拳到肉的宣洩,看得著實讓人心生愉悅。
常聽人道「以暴制暴無法解決問題」,但浸淫在這部劇的邏輯裡,我倒覺得這手段挺直白有效——
以暴制暴雖然解決不了盤根錯節的問題,但至少,它能乾脆俐落地解決掉那個「有問題的人」。
晃眼間,一週週地過去,竟然又來到了週五。
辦公桌前,一盒淋了辣椒醬的蛋餅與蘿蔔糕、一杯提神的熱咖啡,伴著螢幕上還在播放的劇集殘影,構成了這個略顯忙碌卻踏實的清晨。
這日曆一頁頁翻得飛快,時間的流逝感在庸碌的日常中顯得格外驚人。下週,你就要正式放暑假北上了。
回過頭想想,當年送你下高雄讀書,彷彿才是前不久的景致,沒想到就這樣懵懵懂懂、跌跌撞撞地過了一年。
只能說,這日子過得,實在是好快、好快。

2026年6月11日 星期四

市井的幾何圖騰,與期盼的歸期


今日的攝影任務主題是:「城市膚理」。
坦白說,前兩天被這款攝影遊戲搞得著實有些沮喪。
關卡給的提示令人摸不著頭緒——「口袋裡的物品」、「層架上的物品」?這到底是什麼鬼題目?
任憑我怎麼思索,也抓不到評分的胃口,拍出來的分數居然慘淡到只有兩、三百分。
瞅了瞅排行榜,一口氣落後了別人將近兩千分。這意味著我得連續兩天拿到驚人高分,
且還得指望其他玩家同時集體失常,否則想要迎頭趕上,簡直是天方夜譚。
看來這遊戲即便課了金、多買幾卷底片想衝高分數,也只是稍微提高一點點擠進上位圈的機率罷了。
氪金終究敵不過系統的玄學,想想也是無奈。
清晨六點多的城中市場,水果攤商們早已拉開忙碌的序幕。大貨車卸貨的沉重聲響、
水果上架的俐落身手、擺盤時的講究、以及空中散落的細密噴水霧氣⋯⋯
在這一片充滿草根韌性的市井煙火氣中,我拿著手機四處張望捕捉鏡頭,顯得格外突兀,彷彿一個誤闖地球的外星人,與周遭格格不入。
轉個身,瞥見市場旁新建案周圍的工程帷幕。那是一面大紅底色、反白勾勒出窈窕少女姿態的圖騰。
這究竟算不算主辦方定義的「城市膚理」?我不知道。但管他的,即便不是,這強烈的視覺符碼與衝突感,我也打從心底喜歡。

2026年6月10日 星期三

橫豎是活著,不如痛快開鍋


哈哈哈,沒想到千算萬算,居然拍到了一張模糊的照片?
這機率,簡直就像在《皮克敏》裡意外拔到稀有盆栽一樣,讓人啼笑皆非。
我盯著螢幕上這張微微失焦的街景,嘴裡還忍不住一邊碎唸著:「嗯,這肯定是稀有的⋯⋯哈哈哈。」
放大仔細一瞧,倒不是快門速度不夠快,純粹是設備沒對準焦距。
不過轉念一想,這失焦得倒也及時,看來年底給自己換支新手機,又多了一個義正言辭的充分理由。
今晚在西門町有一場令人期待的火鍋趴。
一早出門前,我還在心裡反覆盤算著,要不要先把機車停在西門町附近,然後隨身帶把傘。
如此一來,傍晚下班時就能撐著傘,優哉游哉地晃過去赴約。無奈清晨的雨勢過於滂沱,直接打碎了這番閒情逸致。
最後還是認命地把機車騎到公司樓下,手忙腳亂地脫掉雨衣、買份早餐,便匆匆躲進辦公室。
這雨就這麼滴滴答答地下了一整天,坐進辦公室裡的我,不禁開始發愁:下班後該如何是好?
是把車留在原地徒步走過去?還是索性冒雨騎車過去?
都怪這台北的雨勢總是陰晴不定、捉弄人心。但幸運的是,天主倒也眷顧,下班鐘響的那一刻,推開大門——雨竟然停了。
哈!果然是幸運的。看來今晚這頓火鍋,註定能吃得舒爽痛快了。

2026年6月7日 星期日

Woosa洋食パンケーキ


這家店我橫看豎看橫豎是沒吃過,倒是你和瑩兩人在林口先嚐了鮮。
說來有趣,那次林口初體驗彷彿成了某種契機,自那之後,你便轉身投入了京站店的打工行列。
背後圖的倒也單純——純粹是衝著那份能將店內所有品項「全圖鑑解鎖」的員工餐福利去的。
這算盤打得挺響,目標也挺有志氣。
不過話說回來,褪去員工餐的濾鏡,這店家的料理老實說確實頗具水準。
瞧這盤端上桌的精緻菜餚,那吹彈可破的溫泉蛋在中央慵懶地劃開,
澄黃的蛋汁如瀑布般傾瀉而下,完美地裹上了一旁炙燒得恰到好處的牛肉塊。
牛肉外表帶著微微的焦香,內裡隱約透著肉汁,佐以翠綠的青花菜與鮮紅的小番茄,
視覺上的色彩斑斕,確實勾人食慾。
只可惜,這滋味雖好,代價卻也誠實地反映在荷包上。
整體份量走的是精緻極簡路線,略顯單薄,偏偏隨便翻開菜單,
每個品項的身價都硬生生從三百多元起跳。
只能說,這精緻的飽足感,確實是有點「貴氣逼人」了。

肌肉招財貓與時光花園


告別了「心啟視」的展館,大夥在一旁的空地找了個角落窩著歇息。
肚子餓的自顧自吃起零食,口渴的就大口喝水,各自進入中場休息的頻率。
至於我,要我光坐在那裡吹冷氣,實在是有些無聊。
一如往常,我到處晃晃、捕捉鏡頭。就在漫步時,一堵霧面玻璃意外攔截了我的視線——
瞧照片裡,玻璃的左側毫無保留地鏡射出展館內的真實現狀,精準、喧囂,真實得有些太過赤裸;
然而,右側霧面質地下的景色,卻在光影的折射下顯得迷濛而夢幻。
這就是攝影與視覺最好玩的地方。很多時候,極致寫實的「實景」未必能激發想像;
反倒是那些刻意留白、虛化的「虛焦畫面」,往往比實景更耐人尋味,更具有一種欲言又止的深邃意境。

松菸「心啟視」展覽紀事


早在兩週前,小雞哥哥就鄭重邀約大家去看他籌備好幾個月的成果展。
這不是什麼行事曆上的例行畢業展,而是他跟同學無數個爆肝通宵、熬夜熬到懷疑人生才拼出來的血汗結晶。
晚輩既然開了口,長輩豈有不挺的道理?
執行力驚人的姑姑一聽,反手就排出一套滴水不漏的完美行程:九點半先在體育場旁的星巴克會合、解決早餐,
接著揮軍看展,下午兩點準時用餐。餐廳早已悉心敲定,全在掌控之中。

成績與溫飽的平行線


昏沉了一整天的腦袋,今晨總算撥雲見日。
維持著五點起床的慣例,不自覺地東摸西摸,待真正踏出家門,時針已悄悄指向六點。
眼看時間所剩無幾,晨練計畫索性暫緩,畢竟九點半還得在星巴克與叔叔、姑姑會合,一塊去給小雞哥哥的布展打氣。說來有趣,這並非畢業展,而是學校承襲的奇妙傳統——大三學弟妹負責扛起布展的勞力,好讓大四的學長姐能專心致志地面對畢業大關。
這種「世代交替」的苦力活,倒也頗有傳承的儀式感。
本想貪個方便吃麥當勞,卻發現手頭的餐券剛好告罄。摸摸鼻子,開始在「春米」與「打飽嗝」之間陷入抉擇障礙。
最終,選擇了「春米」。此時晨光正巧灑落,騎樓前方的欄杆在陽光強烈的推送下,於洗石子地面上拉出一道道俐落、平行的美麗陰影。
這不正是今日遊戲的攝影任務嗎?——「城市幾何」。
順手用手機捕捉了這幅光影交織的線性美學,果不其然,在遊戲裡拿下了510分,表現挺不賴。
看來,這會是一整天美好的開始⋯⋯

2026年6月6日 星期六

宿醉、細雨,與消防員的純情老弟


昨晚慶生散場,步出好樂迪時已是凌晨一點多的光景。
記憶帶著微醺的黏稠感,依稀只記得自己踩著虛浮的步伐,與小愛、瑩一路上朝著健身房的方向挪動。
至於席間的其他年輕老弟們,模糊中記得在KTV門口道了別,卻遺憾地忘了留下張大合照。
抵達健身房後,我順理成章地上了瑩的機車後座。而小愛則打算潛進健身房小憩,熬過這漫漫長夜,靜待清晨首班捷運開通。
誰料人算不如天算,偏偏撞上了健身房的深夜大消毒。凌晨三點,小愛硬生生地被從睡夢中喚醒,狼狽地被請了出來。
隔天我得知這樁慘事,無奈地向瑩提起。瑩聽了倒是大方:「下次問問小愛,若他不嫌棄,要不要乾脆來睡我們家客廳?」
轉念一想,這著實是個權宜之計。總好過讓他大半夜的,還要舟車勞頓折返那遙遠的迴龍。
清晨兩點入睡,六點便被生理時鐘喚醒。迎接我的是欲裂的頭痛與沙啞的喉嚨——這顯然是昨夜縱情狂飲冰鎮啤酒的代價。
此時此刻,整個腦袋的運轉狀態,正如同這張所捕捉到的畫面:糾結、錯綜、毫無頭緒。
線材混沌,而我的思緒亦然。

2026年6月5日 星期五

五十歲的風雨生信心


大包、特大包?泰奶、越式洗頭?還是蛋糕配上威士忌、白蘭地或啤酒?
這群健身房的年輕弟弟們,為了幫我籌辦這場慶生,大半個月來簡進展得風風火火、忙個不停。
他們甚至放話,唱完歌還要接力去吃永和豆漿,接著再通宵騎腳踏車?光是聽這行程,我這把骨頭就已經開始隱隱作痛。
眾人引頸期盼的今晚聚會,總算如期登場。
原本瞅著外頭那陣摧枯拉朽的超狂暴雨,近日到處災情頻傳,心想今晚大概會冷清到大夥只能在包廂裡大眼瞪小眼。
不料,這群鐵漢根本沒在怕風雨,包廂非但沒空,反而直接被擠到宣告客滿。
看著這熱鬧非凡的場面,還得勞煩服務生多搬幾個板凳進來,才塞得下這滿溢的盛情。

午後四點的蛋糕連擊


今天下午四點,負責公司清潔的羅姐竟然提早了一個多小時打卡上班。
一進門,她手裡提著一個大蛋糕,直挺挺地站在我身旁,笑盈盈地說了聲:「生日快樂!」
那一瞬間,我還埋首在密密麻麻的工作堆裡,整個人被這突如其來的驚喜砸得有些恍神,手上的動作登時懸在半空。
回過神來忍不住哈哈大笑:到底是哪裡漏了風聲?羅姐怎麼會知道今天是我生日?
羅姐看著我一臉懵,笑著解釋:「因為我明天生日啊!我們生日挨得這麼近,難怪平時特別投緣、這麼合得來。」
我聽了只能一邊哈哈大笑,一邊讚嘆這奇妙的緣分。這份午後的甜點,真是今天最乾脆也最溫暖的生日驚喜。

積水浮生:路面上的虛實鏡面


今日遊戲攝影任務是:路面視角!
揆諸這番幾何構圖,我看應該是沒什麼太大的瑕疵?然而眼前最大的難題,莫過於這場瓢潑雨勢絲毫沒有停歇的跡象。打從清晨五點整,大叔我就這麼一路靜候按捺到六點半。眼瞅著大雨依舊下個不停,索性橫下一條心,直接穿戴整齊出門上班吧~
抵達目的地停妥機車後,身上的雨衣猶未脫下,我便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機、俐落地開啟廣角端鏡頭。
將手機近乎極致地貼近地面、緊緊貼著那泛起重光疊影的積水處,朝著對街定格拍了一張。
事後將照片傳給AI進行美學評分,意外斬獲了475分,端詳起來還算不賴啊~
雖說這分數已然踩在我的低標邊界,但只要別給我砸個兩、三百分的荒謬成績,大叔我倒也都能欣然接受⋯⋯哈哈哈~

觀星機械裝置── 簡儀



這回瑋哥給了兩張參考資料,居然是個古代的觀星機械裝置?
乍看之下,是一座結構極其複雜且精細的儀器,偏偏個頭與體量瞧起來又不小。
要將這般錯綜複雜的鋼骨軌道落於畫布,光用想的就挺麻煩。
不過轉念一想,在繪畫這條路上,只要不是應付最棘手的人物線條與神韻,
這點機械幾何的考驗,我通通都能爽快接受。動筆揮灑便是了。

2026年6月4日 星期四

撕裂夜空的閃電,與我的知天命誕辰


果然被大叔我一語說中了,池畔樹叢深處定然是藏匿著剛孵化不久的稚嫩雛鳥,
否則你平白無事地何苦非要衝著我瘋狂吠叫呢?
今天你的防衛心與攻擊性委實更勝以往,進逼的步伐離我甚至不到一步之遙。
偏偏大叔我此時又是採取蹲下的低伏視角,視線恰好與你平行,
那種正面迎擊你的臨場感與壓迫感自然又更加逼近。
加上你不時地猛然張嘴、突襲般向前跨躍到僅剩半步的咫尺距離,
那股強烈的護雛氣勢,當真好幾回都讓我結結實實地嚇了一大跳⋯⋯

皮克敏明信片


哈哈哈~瞧瞧我最心心念念的岩石皮克敏,那副胖胖、憨憨的呆萌模樣,當真教人百看不厭。
同樣胖嘟嘟的紫色皮克敏,無疑也是我的心頭好。
近來端詳周遭,從朋友圈、健身圈、同事圈,乃至於出門在外梭巡街廓,總能不時瞥見旁人手機螢幕上閃爍著皮克敏的身影。
這遊戲到底在紅什麼?大叔我至今仍百思不得其解。
回想當初遊戲上架第一天,我便毫不猶豫地下載了。彼時的街道上一片荒蕪,連朵花都沒有,因為整條路上只有我一個人在孤獨地播種。
各處的巨大香菇更是空空如也,我總是一個人單槍匹馬打到時間屆至,最終只能哀怨地領取少得可憐的微薄獎勵⋯⋯
至於那些用來留存行旅足跡的明信片,系統初期贈予的四百個儲存空間,我甚至從未放滿過。
孰料風水輪流轉,如今的盛況委實有些離譜——不管是皮克敏數量、明信片、精華還是花瓣空間,大叔我的倉庫竟然全數宣告爆倉⋯⋯

2026年6月3日 星期三

鐵血肌理下的幫派圖騰


哈哈哈~大家都瘋了嗎?
從最素常的圓形拔罐、刻意尋思的心型拔罐,演變到現在,經緯交錯間竟赫然出現了幸運草的圖騰?
沒想到這陣子在健身房裡,這股藉由拔罐來舒緩肌理劬勞的風氣,居然會以如此令人莞爾的視覺創意迅速蔓延開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