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6年6月13日 星期六

接地氣的大叔街頭漫步


「哇!要忍住~」
螢幕那頭傳來見利大哥一聲夾雜著驚嘆與苦撐的吶喊。
看著那行字,我不禁對著手機笑了笑,隨手回了句:「哈哈哈~」
說起見利大哥,那可是位對炸雞桶餐有著無比狂熱的漢子。
正因如此,平日裡只要我的雷達一搜尋到速食店的優惠券,總會在第一時間毫無保留地轉傳給他。
無奈,礙於他今年肩膀上還扛著好幾場至關重要的比賽,此時此刻正處於嚴格控制體重的「減重修煉期」。
於是,過去這段時間,他只能咬著牙、自律地對我發過去的各式優惠券開啟「無視防禦」⋯⋯
然而,男人的鋼鐵意志有時候就是用來打破的。
今日不再溫水煮青蛙,直接祭出殺手鐧、開了大絕招——我當場拍了一張自己手捧著熱騰騰炸雞桶餐、笑得極其燦爛的照片直接砸過去。
鏡頭裡,金黃酥脆的炸雞外皮彷彿還泛著讓人難以抗拒的油亮香氣。
這記實體暴擊果真奏效,不出片刻,見利大哥的心理防線瞬間失守,急切地回傳:「真好吃!優惠券明天還可以用嗎?」
我乘勝追擊,展現大叔最直白的推坑哲學:「哈哈哈~今天先吃一桶,明天再買一桶。這才叫真正的優惠⋯⋯」
螢幕那頭沈默了半晌,最終炸出了他極具爽朗本色的一字:「哈!!!」
在令人望而生畏的減重歲月裡,能有這樣一桶金黃酥脆的炸雞攪亂一池春水,大抵也算是一種苦中作樂的快意了吧。



清晨,順手晾完最後一件衣服後,我整個人陷進沙發裡,心思有些游移地盤算著待會兒究竟該不該去健身房。
近來總覺得身體沉重得異常,一股難以言喻的疲憊感始終揮之不去。全身的肌肉更是僵硬得像塊鐵板,
回頭審視一下作息,一週七練的強悍頻率,大抵是讓身體陷入了訓練過度的抗議期。
正當理智與身體在沙發上激烈地天人交戰時,沒想到瑩居然破天荒地起床了。
我看了看時鐘,有些詫異地問:「現在才六點半?妳是不舒服喔?」
瑩揉了揉惺忪的睡眼,語氣有些迷糊:「不知道?就自己醒過來了。你等一下要去運動喔?」
我嘆了口氣:「還在考慮。」
她笑了笑,體貼地提議:「那我陪你去吃早餐?」
「好~」
男人的糾結有時候就是這麼容易被化解。
說到吃早餐,瑩向來對麥當勞沒什麼好感,反倒對「打飽嗝」偏愛多一些。
不過這回,我打算帶她去嚐點新鮮的——那是上週失之交臂、新發現的「食分之一」早餐店。
上週沒能吃著,這回總該手到擒來。這家店清晨七點準時開門,我們當真踩著七點整的魔幻時刻抵達。
盯著店內牆上掛滿琳瑯滿目、排列整齊的絨毛玩偶與精緻公仔,在溫暖的燈光下散發著一股溫馨的小店氣息。
我拉開椅子讓瑩落座,她對著鏡頭燦爛地比了個勝利手勢。
看著這空曠安靜的店面,我不禁有些得意地暗想:我們這回可是踩著開門的第一秒進來的,我就不相信今天還要排隊。
哈哈哈~這場晨間的早餐之戰,看來是我們贏了。





既然踩著清晨第一秒順利入座,點餐自然不能含糊。
九層塔蛋餅、櫛瓜蛋餅,外加一份瞧著厚實飽滿的炸豬排吐司,最後,當然少不了點上一盤蘿蔔糕加蛋來壓軸。
這豐富的碳水化合物一字排開,在灰白紋理的餐桌上倒也顯得頗有儀式感。
我滿懷期待地夾起一塊,轉頭問道:「如何?」
瑩嚼了兩口,語氣有些平淡:「還可以~不過這蘿蔔糕倒挺一般,你剛才一路上說得有多驚艷,結果吃起來也就還好。」
我有些疑惑地辯駁:「不應該啊,我上次來吃的時候,外皮煎得極其酥脆,怎麼這次卻少了那層靈魂焦香?」
瑩挑了挑眉,一針見血地指出關鍵:「應該是你這次加了蛋的緣故。話說回來,這蛋怎麼不是整整齊齊的荷包蛋?」
我:「對啊~這樣瞧著感覺店家只隨手炒了半顆蛋,而且散蛋殘留的濕氣,完全影響了蘿蔔糕原本該有的酥脆口感。」
瑩有些懷念地嘆了口氣:「唉,算了吧,論起這滋味,終究還是媽親手做的蘿蔔糕最好吃。」
我有些認命地應了一聲:「嗯~那蛋餅總還可以吧?」
瑩喝了口冰紅茶,淡淡地回了句:「嗯~還可以。」
餐桌上的評價雖然有些差強人意,但這新店家的人氣倒是挺實誠。
我們這頭才剛把蛋餅與吐司掃蕩完畢,沒過多久,原本空蕩的店面竟在眨眼間被陸續湧入的食客給填滿,瞬間陷入了客滿狀態。
哈哈哈~看來這年頭,大家的晨間味蕾雖然挑剔,但追求新鮮的步伐倒是出奇地一致。






吃完早餐後,倆人撐著一把傘,在細雨綿綿中晃悠回到了家中。
興許是早晨的溫飽催生了倦意,瑩在一旁安分地追劇,而我玩著手遊,沒過多久意志力便宣告失守,沉沉地睡了去。
待再度醒來時,指針竟又悄悄逼近了中午。
我揉了揉眼,直白地問:「吃什麼?」
瑩側過頭,顯然心中早有盤算:「我想去大普美買點麵包,順道去它門口的滷味攤斬些滷味。」
「好~」
男人在這種無傷大雅的抉擇上,向來答應得乾脆。
在民權西路上尋了個空位停妥機車,我們徒步走進錦州街。
沿途踅了過去,左手邊那家頗具名氣的泡芙店,玻璃窗內居然早已銷售一空、空空如也。
看來只得晚點瞅準出爐的時刻,再來碰碰運氣。再往前走沒多久,左側那家金飾店門口依舊排著一條惹眼的長龍。
這店家倒也有趣,不單是在網路上聲名大噪,私底下更是這周圍老人家之間口碑極佳的活招牌。
然而,再走幾步,原本期盼的滷味攤卻是一片冷清,今天沒開?
瑩有些洩氣地揣測:「是不是因為下雨的緣故?」
我瞅了瞅四周,回道:「有可能~不過好在麵包店是開著的。」
瑩權衡了一下,拍板定案:「嗯~麵包等等再買,先找正餐填飽肚子。」
這場覓食拉鋸戰就此拉開序幕。
我們順著錦州街一路走到了民生西路,卻愣是沒挑到一樣能勾起食慾的吃食,索性左轉繞來到了松江路。
瑩突然眼睛一亮,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:「對了!網路上看到行天宮對面有間披薩炸雞店,據說超好吃!」
我挑了挑眉,爽快應允:「走啊~」
偏偏天不從人願,等到我們好不容易摸到大門口時,人家早已過了用餐尖峰時間,廚房師傅都歇息了。
無奈之下,兩人的腳步兜兜轉轉,終究又盪回了錦州街上。
我指了指不遠處的招牌,提議道:「那間川菜變臉?瞧著好像挺不賴~」
瑩瞥了一眼,乾脆地打破幻想:「客滿。倒是前面那間石磨腸粉,好像有點意思?」
看了看錶,都一點多、接近下午兩點了,我當機立斷:「都這時候了,就它吧~」
瑩點了點頭,有些務實地盤算著:「先吃點墊墊胃,等等瞧見別的再吃。」
餐點端上桌,那石磨腸粉的賣相著實不俗。白玉般透亮的米漿外皮下,隱約透出鮮蝦的粉嫩、牛肉的醇厚與翠綠的蔬菜,
上頭大氣地鋪了一勺特製的紅辣椒醬,淋上鹹香的醬汁,光是視覺便極具衝擊力;一旁配著的白蘿蔔排骨湯,更是清湯掛麵得挺誠實。
我一邊攪動著醬汁,一邊問道:「如何?」
瑩才嚐了一口,眼睛便亮了起來,驚艷之情溢於言表:「超好吃!我本來就很喜歡吃腸粉,這家做得很對胃口。」
我笑了笑,心滿意足地回道:「好吃就好,哈哈哈~」
瑩一邊喝著湯,一邊極其刁鑽地給出了食評:「湯頭的底蘊也不錯,不過這白蘿蔔若是能再熬得透一點,口感就更完美了。」
我應了一聲:「嗯~」





剛把盤中的石磨腸粉掃蕩完畢,肚子理應是飽脹的,豈料瑩這時卻心血來潮,冷不防地拋出一句:「我想吃炸雞。」
女人在美食面前的第六感向來不講邏輯,我倒也見怪不怪,隨口接話道:「這附近正好有一間『起家雞』,聽說評價不錯。」
瑩點了點頭,答得乾脆:「好~」
倆人興沖沖地走到大馬路旁,抬頭瞧見那黑底紅字的顯眼韓式炸雞招牌。
然而,待邁開步子一入店內才赫然發現,這家分店的定位挺純粹,只提供外帶,完全沒有供人好整以暇坐下來聊天的內用空間。
一時間有些進退兩難,我不禁暗自嘆了口氣。
「唉~既然如此,那就到隔壁的肯德基將就將就吧。」我指了指隔壁那抹同樣醒目的紅色招牌,果斷做出了修正。
既來之則安之,隨意挑了個位置落座,襯著背後那面掛滿桑德斯上校歷史照片的經典美式紅木牆,倒也有一番速食店特有的美學趣味。
反正橫豎都是炸雞,在油脂與高溫的洗禮下,這世上只要是剛出鍋的炸物,再怎麼失常,也很少能有真正讓人難以下嚥的吧。
一桶剛起鍋、香氣四溢的炸雞,配上兩杯冰涼透心的大可樂,這場計畫之外的炸雞續攤,倒也成了這個午後挺痛快的將就。





那一整桶六塊裝的肯德基炸雞,瑩才勉強吃了一塊,便揉了揉肚子直呼:「不行,撐了~」
而我使勁接連解決了三塊,舌尖也漸漸被那濃郁的油脂感給膩了。既然肚腹與味蕾都到了一個臨界點,
我索性手裡捧著那白底紅條紋的炸雞桶,陪著瑩慢悠悠地在台北交錯的巷弄裡穿行,權當散步消食。
未曾想,卻在一處轉角發現了一間風格極其獨特、由質樸木質外牆構築的不知名咖啡店。
店門口那塊乾燥花裝飾的屋簷下,竟兀自排起了一條頗具規模的長龍。
我有些驚奇地掏出手機上網端詳了一番,果不其然,這店家在各個平台上都頗具實力。
看著那陣仗,我一邊盤算著,一邊隨性地提議:「妳若是想喝,我去排隊便是。
妳瞧,那邊正好有座位,妳大可安安穩穩地坐在那兒,一邊吃炸雞等我。」
瑩有些遲疑地打量了一下四周,哭笑不得地反問:「在路邊吃炸雞、配咖啡?這算什麼組合?」
我挑了挑眉:「不然呢?原本還指望著大普美門口那攤老字號滷味有開,好歹能配著解解膩。結果人家今天偏偏沒開⋯⋯」
瑩思忖了半晌,擺了擺手:「算了,下次吧~」
我應了一聲:「嗯~」
折騰了半日,最後兩人的腳步又繞回到了行天宮對面的服飾店前。
瑩興沖沖地打算入內挑選衣物,而我低頭瞅了瞅手裡那桶餘溫尚存的炸雞,
不免開始發愁這濃郁的油炸香氣會沾染到店內那些嬌貴的布料上。
於是我極其自覺地退了出來,索性一屁股坐在騎樓下的石階上。
此時此刻,這一方小小的廊道下倒是熱鬧,有擺攤的小販、歇息的街友,還有正準備調音的街頭藝人。
我低頭審視了一下自己今天的行頭——一件再簡單不過的素T、一條短褲,腳下還趿拉著一雙歷經風雨的拖鞋。
置身在這喧囂的市井一隅,
我不禁有些好笑地暗想:自己這副尊容與周遭的環境融為一體,實在是毫無違和感,真真是「接地氣」到了極致。哈哈哈~
不過,這午後的奔波倒也沒空手而歸。大普美那塊亮黃色的「SINCE 1972」老招牌下依舊燈火通明,玻璃櫃裡胖乎乎的小豬蛋糕格外討喜;
而剛剛失之交臂的泡芙店這回也大放異彩,玻璃窗內那盛滿紅豆鮮奶、卡布奇諾與抹茶乳酪的爆漿泡芙全數順利入手。
提著沉甸甸的麵包與甜點,倆人終於心滿意足地跨上機車,啟程回阿嬤家。








傍晚在阿嬤家打發時間、陪老人家閒話家常,正巧碰上姊姊在一旁忙碌地打包行李。
明兒個一早,她就要動身前往台中。在那座新城市裡,她早早租好了落腳的居所,準備在那兒正式開啟屬於自己的工作與新生活。
看著那一件件收拾妥當的行囊,心頭不免泛起一陣難言的酸楚。唉~
思及至此,孩子們真是一個個都長大了,羽翼漸豐,便相繼離開身邊往更遠的地方飛去。
人到中年,做父母的面對這種必然的離散,心裡那滋味委實有些不好受。
但轉念一想⋯⋯孩子長大成人後能獨立自主、不讓人操心,橫豎也是件值得欣慰的好事。
心思百轉千迴地告別了阿嬤家,跨上機車。
我打破沈默,直白地問:「吃什麼?」
瑩側過頭瞅了我一眼,冷不防地拋出一句:「你真的很恐怖~難怪錢總是一直不夠用。」
我一時間語塞,只能有些無辜地僵在原地:「⋯⋯」
女人的務實與男人的浪漫有時候就是這麼南轅北轍。
好在瑩也沒打算讓我尷尬太久,隨即給出了最實在的修正提案:「回家順路去老蔣牛肉麵吧?我想吃他們家的滷味。」
我答得乾脆:「好~」
走進店裡,拉開木椅落座,瞧見木質桌面上那枚雷射雕刻的老店徽章,散發著一股老派的沉穩。
餐點陸續上桌,那盤精心挑選的滷味切得煞是好看,吸飽湯汁的白蘿蔔、
細緻的豆干與澄黃的滷蛋在鐵盤裡堆疊,撒上一把翠綠的蔥花,泛著剔透的琥珀光澤。
一碗熱氣騰騰、肉質厚實的牛肉麵,配上一盤飽滿圓潤、皮Q餡鮮的水餃,呼~
在這帶點感傷的午後,能這樣扎扎實實地吃飽,整個人頓時覺得無比舒服。
抹了抹嘴,我的大叔浪漫病又犯了,試探性地問道:「吃飽了,想到旁邊的星巴克喝杯咖啡嗎?」
瑩沒好氣地白了我一眼,果斷打破幻想:「回家了啦~」
我收起心思,笑了笑:「好~」

沒有留言:

張貼留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