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6年7月3日 星期五

波爾多月亮港


巧合的是,這回交出去的兩幅作品,不約而同地都抹上了大片沉穩的藍色調。
然而,比起畫布上的靜謐湛藍,現實中的時間感卻顯得有些催人。這趟進稿的時程,恰好卡在出發去金門旅行的前幾日。
為了不讓未完的稿件懸而未決,我硬是頂著眼皮的沉重,一路熬過了凌晨,才總算把這兩件燙手山芋給順利遞交出去。
當按下傳送鍵的那一刻,多日來懸在心口上的大石才算真正落了地。
心放下了,眼前的視線似乎也跟著清朗起來。
接下來,終於能用一種毫無懸念、純粹且放鬆的心情,出發去金門好好地遊玩、走跳一番。
這場熬夜的代價,換來一趟安穩的旅程,想想倒也挺划算。

2026年6月21日 星期日

金水國民小學


金水國民小學,這名字聽來饒富趣味,以台語讀來竟有「真美」的諧音,當真別具巧思。
這座小學坐落於得月樓不遠處,雖在建築量體的恢宏程度上,或許不及那座著名的洋樓來得奪目,
但其細膩優雅的設計,依然散發出令人屏息的歷史美感。
然而,烈日當空,眾人顯然難以抗拒那毒辣的暑氣,紛紛退守至停車處的樹蔭下納涼,誰也不願再邁步參觀。
唯獨我這個對光影與景物毫無抵抗力的攝影愛好者,頂著強光,獨自走進了這片靜謐的場域。
對我而言,再猛烈的日曬,也掩蓋不了這些舊時代建築所沉澱的迷人氣韻。

得月樓


導航在這座島嶼的鄉間顯得有些力不從心,領著我們兜轉徘徊,最終陷入了幾條難以會車的窄徑。
幸虧金門地廣車稀,否則若在這種路況遇上會車,當真不知該如何進退。
直到將車暫停於遠處的操場,抬眼望去,一座潔白中揉合著淡粉色的建築,
在湛藍穹蒼下赫然映入眼簾,那抹色彩顯得格外亮眼與雅致。
我頂著烈日佇立許久,屏氣凝神,總算捕捉到了那個完美時刻——
在那一瞬間,所有熙攘的遊客散去,只留下這座歷史建築獨自與光影對話,靜謐非常。

永春廣東粥


提起金門飲食,「貢糖、高粱嗆蟹、燒餅、麵線、炒泡麵、肉羹、石蚵、廣東粥」,這張清單彷彿是一道金門旅遊的官方通關密碼。
然而,坦白說,對於這幾樣「必吃」的說法,我心底始終存著幾分懷疑——究竟是真正的味蕾體驗,還是隨波逐流的觀光儀式?
尤其是肉羹、廣東粥、炒泡麵與燒餅,名氣響亮,卻也讓人不禁反思其背後的文化脈絡。
這趟旅程,我與肉羹無緣,反倒是在行程的末梢,小阿姨刻意將廣東粥安排在最後一天。
或許,她是想藉由這碗熬至米粒盡化的熱粥,在我味蕾記憶中留下一抹深刻的眷戀,作為這趟遠行的句點。
來到桌前,粥品與油條,這對近乎神聖的固定組合映入眼簾。
無論是初次造訪的遊客,亦或歸鄉的遊子,來到此地似乎都得遵循一套默契:盛上一碗熬得濃稠的粥,再掰開一根酥脆油條。
這不僅是餐桌上的搭配,更像是一場心照不宣的在地文化洗禮。
至於那些質疑?在喝下那口粥的瞬間,似乎也就不那麼重要了。

2026年6月20日 星期六

戰地行旅:味蕾犒賞與筋骨釋放


無論最終是否成功登頂「毋忘在莒」,歷經整日高強度的行程,眾人皆已顯露疲態。
回首這一日,我們密集造訪了六處景點,從攀爬山徑、深入幽暗坑道,到戰史館的洗禮與砲操演練的震撼,行程緊湊而豐實。
入夜時分,在地人小阿姨的同學領路,帶領我們鑽進了巷弄深處。
這家店顯然是只有在地行家才懂的隱密美味,車輛左轉右繞,直到駛進隱蔽的巷中巷,才見著燈火通明。
望著店內座無虛席的景象,那陣陣撲鼻而來的香氣,竟讓我們疲憊感頓消,
看來,這頓期待已久的在地饗宴,值得我們耐心候位。

毋忘在莒


佇立在「毋忘在莒」的巨石前,心中竟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恍惚。
這四個篆刻大字,過去僅存在於教科書中,那是印刷紙張上的歷史符號;
今日親臨現場,望著那雄踞山頂、鐫刻著時代風霜的石碑,與書本記憶中的臨場感果真是天差地遠。
若想親眼目睹這座精神地標,著實得付出一番代價。頂著烈日,足足攀行了近一個小時的山路,
為了體恤同行夥伴,我身上掛滿了各式背包與水壺,活脫脫像是個負重的苦行僧。
然而,當腳步邁向終點,看著陽光灑落在石面,與刻痕中那抹朱紅相映成趣,
那一刻,所有的負重與汗水似乎都成了這趟戰地行旅中,最為扎實的註腳。

海印寺


海印寺前,那一座圓形水池靜靜地踞在廟宇中央。
我不禁思忖其緣由:是如同古時富貴人家藉水聚財的「聚寶盆」,還是賦予信眾祈願的「許願池」?
探頭細看,池底空蕩,不見半枚銅板,取而代之的,是滿池映照著廟宇飛簷與蒼穹飛鳥的粼粼倒影。
我將手機切換至超廣角端,極力貼近池面,試圖將整座寺廟盡收鏡底,無奈受限於物理侷限,終究無法將那份全景完美捕捉。
若是此時天空能賞個順光,讓光影更為澄澈,那這份光景想必會更加圓滿吧。

浯島行旅:太武山徑的成長微光


你從小就是個對「動態」興致缺缺的孩子,凡是涉及流汗、勞累的運動,總避之唯恐不及。
猶記幼稚園時期,每逢帶你走步道,總沒走上幾步,你便會賴著不走,非得要我抱抱不可。
面對你的撒嬌,我也總會苦笑著說:「這樣爸爸很累耶。」
而你呢,似乎早已準備好絕招,湊過來親我一下,軟聲說道:「我幫爸爸充電了,你不累了。」
那瞬間,我總會笑著把你抱得更緊;身旁的瑩看著這幕,也只能無奈地搖搖頭。
這一回金門之行,面對太武山那崎嶇的山徑,我心想,這孩子總該不再需要我的懷抱了吧。
當下,我和瑩其實都做好了心理準備,甚至私下揣測你或許會半途而廢。
不料,你竟憑藉著自己的腳步,硬是全程走完了。
看著那堅定的背影,我心中既是驚訝,更多的是難以言喻的欣慰與感動。
原來,成長這場修行,比我想像中來得更沉穩、也更動人。

太武山擎天廳


置身於擎天廳,內心唯有「震撼」二字足以形容。
想像當年,先賢們在物資匱乏的年代,竟憑藉著單純的鑿子與炸藥,硬是將這座堅硬的花崗岩山體,一點一滴地挖掘掏空。
這般工程的艱鉅程度,簡直令人難以想像。然而,最令我莞爾的,或許是導覽人員那段富有想像力的解說。
只見解說員指著岩壁上渾然天成的石紋,繪聲繪影地描述著關公的英姿與大金小金門的地形輪廓。
聽著四周遊客紛紛發出讚嘆並頻頻點頭,我不禁懷疑起自己的雙眼——究竟是我的美學視角太過拘泥,抑或是缺乏所謂的「慧根」?
畢竟盯著岩壁看了半晌,除了讚嘆大自然的鬼斧神工,我與身旁同行的你也只能面面相覷,確實難以與導覽詞中的想像產生共鳴。

馬山播音站、觀測所


告別了民俗文化村的古厝群,下一站車頭一轉,來到了馬山觀測所與播音站。
果不其然,這裡依舊是那座深藏在花崗岩坑道腹地裡、曾肩負著對岸心戰喊話與音樂放送的地下堡壘。
這三天的行程走下來,我大概也摸索出金門景點的集體潛規則:不是依山而建,就是鑿山而穿。
山頭與坑道,近乎成了這座島嶼撕不掉的宿命標籤。
然而,置身在這冷冽、幽暗的防空洞深處,目光卻被一處駐足的角落給深深吸引。那是鄧麗君當年曾親臨向對岸喊話的播音席。
桌上那承載過無數感性話語的復古麥克風、樸實的木桌椅,以及四周斑駁、用來存放音樂卡帶的鐵櫃,都在靜默地訴說著那段烽火歲月。
看著這只麥克風,耳畔彷彿又隱隱響起那溫柔卻充滿穿透力的嗓音。嗯,鄧麗君。
那是我小時候記憶裡避不開的背景音樂。想當年,大人口中不時哼唱著她的旋律,街頭巷尾的收音機裡也終日流淌著她的歌聲。
沒想到隔了數十年,大叔我竟然會以這種方式,在昔日的心戰最前線,與童年的集體記憶撞個正著。

金門民俗文化村


離開獅山砲陣地,小阿姨便興致勃勃地在車上賣起了關子:「姐夫,等等帶你去一個你絕對會喜歡的地方。」
「真的嗎?」我帶著幾分玩心反問,「是火鍋店嗎?」
她笑著搖頭:「不是啦!是民俗文化村,那裡全是精緻的古厝群,保證是你會鍾情的建築風格。」
「嗯,那想必比坑道、砲管強多了。」我欣然應允。
抵達後,眼前的閩南建築群果真氣韻非凡。
我把一根剛烤好的香腸,便開始發揮玩心,將那根烤得滋滋作響的香腸置於畫面的黃金線上,以兩側被烈日曬得火紅的古厝屋脊為背景。
那飽和的色調竟出奇地協調,完全沒有違和感。哈哈哈~
只是這份旁若無人的構圖執著,讓周遭遊客紛紛投以好奇的目光,盯得我不禁有些老臉掛不住,顯得幾分侷促。

獅山砲陣地


國興姨丈:「你看過砲操嗎?」
我搖搖頭,滿臉疑惑。「沒看過。」
「那我帶你去開開眼界。待會進隧道後,直接往最深處走,表演時間快到了。」他語氣篤定,我倒也爽快應允。
對於所謂的「砲操」,我腦海中僅存著來自同儕與舊識的口耳相傳。
在那個還得服義務役的年代,砲操簡直是軍旅生涯中最令人聞之色變的夢魘——
據說那不僅是體能的極限考驗,更有著層出不窮的操練傳說:動輒跳到力竭淚崩、操練至筋疲力竭地趴倒在地,更是家常便飯。
甚至連傳說中的工兵連倍力橋操演,也是以「高風險」著稱,受傷往往被視為操練的代價,甚至還被戲稱為一種「幸運」。
聽多了這些近乎傳奇的驚悚經歷,今日,我總算能親眼一睹這陣地中名聞遐邇的砲操真容,心中竟隱隱生出一絲莫名的好奇與期待。

八二三戰史館


八二三戰史館內,各式軍武展品與詳盡的歷史簡介琳瑯滿目,但真正攫住我目光的,卻是展櫃裡那幾張泛黃的舊紙鈔。
這份情感無關貪婪,純粹是源於對童年時光的懷舊與眷戀。
那張千元大鈔,對幼時的我而言,是開學時繳納註冊費的儀式感。
僅在寒暑假交替之際,才有機會短暫地將它握在手中,那份重量感,至今記憶猶新。
而五百元紙鈔,則是童年記憶裡的常客。
彼時,家中若有叔叔伯伯們聚首飲酒,他們總會慷慨掏出五百元,差遣我到樓下商店買酒。
至於那時的百元紙鈔,並非今日常見的紅色,而是清雅的綠色。
每逢週一,玄關處總會擺著這麼一張,那是我一週的飯錢,亦是當年最穩定可靠的經濟依靠。
回首過往,那時的一張紙鈔,承載著極其豐富的購買力,足以換取許多純粹的滿足。
如今再看千元大鈔,竟顯得如幼時的十元紙鈔般單薄與稀薄。
時光流轉,物價易主,當年那張紙鈔背後的溫潤生活感,才是真正令人無限懷念的當下。

2026年6月19日 星期五

夜色下的睡前微醺與自嘲


整日的行程滿檔,待回到活動中心時,時針已悄然指向九點過後。
平日裡習慣滑滑社群動態的你,這回不過隨意瀏覽了幾眼便已倦意襲來,
而我平日那些掛心待解的手遊任務,此刻也提不起絲毫興致。
兩人早早躺平,瑩貼心地為我們敷上面膜。原想藉此舒緩整日的疲憊,誰知面膜都還來不及拆下,
我們父子倆便已敵不過洶湧的睡意,雙雙沉入了甜美的夢鄉。
哈哈哈,這大概就是旅行中最真實的寫照吧。

金門鎮總兵署


為了國興姨丈那句「總兵署晚上才漂亮」,我們耐著性子從白晝等到華燈初上。
細想倒也不假:相較於白晝裡曝曬於烈日下的強烈光影,夜晚的燈火賦予了這座古建築更為深邃的表情。
攝影,本就是一場光影的減法藝術。夜色巧妙地隱去了周邊那些繁雜、瑣碎的視覺干擾,讓攝影的主體顯得愈發聚焦、洗鍊。
隨著曝光的調整,色彩被精簡,留下的不僅是那座朱紅大門與暖黃燈籠的輝映,
還有路過車流劃下的冷調藍影,以及行人們偶然留下的斑駁剪影。
這番冷暖色調的碰撞,讓原本單一的夜色層次分明,在虛實之間,演繹出一場動人的光影對話。

梁記火雞肉飯


總兵府前的廣場人聲鼎沸,我們一行人坐在喧鬧間品嚐著蚵嗲,目光不自覺地隨著往來的人潮游移。
然而,我的心神卻早已被不遠處那家火雞肉飯給勾了去,特別是那據傳為金門必嚐佳餚的肉羹麵,始終在腦海中盤旋。
接連幾塊炸物下肚,一種難以言喻的空虛感油然而生——這炸物,終究難以撫慰一個正經的胃。
我正猶豫著是否該進店一探究竟,又怕踩雷毀了這份期待,沒想到,這一抬頭竟見著了熟面孔——
正是稍早載我們往返大膽島的那兩位大哥,正熟稔地推門而入。
既有在地饕客領路,這滋味想必錯不了,這下心中的天平瞬間傾斜,腳步也跟著挪移了過去。

靈濟古寺


這座古剎幽隱於石牌坊與喧鬧的市集之間,當我們午後五點在「蚵嗲之家」排隊時,日光尚且燦爛,
隨後我們就地在路邊享用現炸的美味,那份在地煙火氣,竟成了最好的調味料。
緊接著是一連串的採買行程,在店鋪與巷弄間穿梭往返,待一切停當,兩小時的光陰轉瞬即逝。
步出店家時,天色已從白晝沉入暮夜。傍晚拍照時,那明亮清爽的古寺輪廓,此刻已完全幻化了模樣——
在紅燈籠的映襯下,古寺透著溫潤的暖橘色調,顯得格外靜謐且溫馨,為這場漫長的採買行程,畫下了一個極具韻味的句點。

蚵嗲之家


看著這長長的人龍,便知這家傳統小吃的功力深厚。
店家堅持現點、現炸,雖然少了速度,卻多了一份對品質的固執,也難怪排隊人潮總是絡繹不絕。
或許是因為剛結束遊艇上的舟車勞頓,加上大膽島上那一場酣暢淋漓的健行,
身邊的人似乎都還沒找回胃口,唯獨我的飢餓感正隱隱作祟。
既然如此,那就先排上這家傳統小吃,用熱騰騰的滋味來安撫我抗議的腸胃吧!
至於這排隊的重責大任,就暫且交給瑩跟懋哥了,我這就去周遭晃晃,探探這街巷間還有什麼值得捕捉的風景。

戰地餘暉:父子行旅大膽島的歲月對話


「大膽擔大擔,島孤人不孤。」
這句鏗鏘有力的軍事標語,大叔我早在三十年前的役期裡便曾耳聞。
彼時在部隊中,除了眾人唯恐避之不及的金門、馬祖等外島籤,更令人聞風喪膽的,便是大膽、二膽這類孤懸海疆的軍事重地。
在那個肅殺的年代,大膽島是名副其實「外島中的外島」——它離駁火的戰區最近,在體制上卻又是個天高皇帝遠的化外之地。
那時軍中管教的陰暗與霸凌層出不窮,能在滿期後全身而退、平安拿到退伍令,橫看豎看都算是一種天大的幸運;
至於那些在營區內無端「人間蒸發」的傳聞,大家似乎也早已見怪不怪,權當是這片凶險之地的正常日常。
萬幸的是,當年抽籤大叔我運氣不差,並未與外島結緣。但同梯的弟兄可就沒那麼幸運了,中籤者黑壓壓的一大片。
依稀記得抽籤當晚,部隊深怕這群中籤的外島新兵一時想不開而逃兵役,還特意把所有「金馬獎」得主嚴密集合管理,氣氛緊繃到了極點。
怎料造化弄人,三十年後的今天,我竟然以旅人的姿態,主動踏上了這座當初避之唯恐不及的神祕島嶼。
物換星移,此刻我的心境雖說早已截然不同,但面對這片曾歷經煙硝洗禮的土地,
以及至今仍駐守在此捍衛疆土的年輕弟兄,內心依舊肅然起敬。
遊艇在海浪中緩緩向碼頭靠岸。
抬頭望去,海天之交烏雲密佈,墨綠色的深山沉穩地掩映著岸邊那兩排醒目的朱紅大字:「大膽擔大擔,島孤人不孤」。
那股剛硬的戰地氣場直撲而來,乾脆俐落,震撼人心。
大膽島,大叔我來了!

東林北街黑糖剉冰


嘴裡的香蛋餘香猶存,車子卻已載著我們馬不停蹄地落腳於下一處必訪的景點——
一家隱身老街、販售古早味刨冰的在地老店。
看著桌上剛端上來、堆疊如火山般的冰品,我不禁有些怔忪。
這小子不過才離開我身邊到高雄求學短短一年,怎麼連吃進嘴裡的食物、偏好的口味,都悄然發生了質變?
眼前這碗鋪滿厚厚一層土黃色粉末的,居然是極具懷舊色彩的麵茶冰。
這著實有些怪異。在我的記憶庫裡,他過往向來只鍾情於最傳統的台式八寶刨冰,何時與這濃郁的老味道有了交集?
按捺不住心底的疑惑,大叔我索性開口探個究竟。
懋哥倒是老神在在,眼皮都沒抬一下:「高雄也有這種冰,之前跟著同學去吃過幾次,覺得味道還挺不錯的~」
我瞅著他,半開玩笑、半是感慨地撂下一句:「你這小子,變了啊~」
懋哥聽了,只是不置可否地笑著,一陣無言的沉默在冰碗間散開。
看著他專注擺弄手機、準備為這碗冰留下影像的側影,大叔我心裡倒也釋然。離家拓展了視野,連味覺也跟著同儕建立起了新的地圖。
孩子長大了,有了屬於他自己的生活軌跡,這不正是身為父親最欣慰、也最踏實的日常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