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6年3月11日 星期三

池畔守望:焦段外的父愛


在繁忙的二二八公園裡,我曾是那種眼中只識鴿子的過客。雖然那些輕巧掠過水面的身影並不陌生,但我始終叫不出牠們的名號。
直到某次在池畔巧遇一位愛鳥如命的同事,在她的悉心導覽下,我才終於在腦海中勾勒出這些水鳥的輪廓。
過去的我,總會指著水面傻傻地問:「那是哪種鳥?」、「那是鵝嗎?」或是「那是雞嗎?」
在同事的科普下,我才認識了這群頭頂紅冠的神祕客—紅冠水雞。




今日的臺北,天氣晴朗得讓人心曠神怡。氣溫剛好停留在舒爽的19°C,這是一個充滿矛盾卻又迷人的溫度:
只要站在陽光灑落之處,身子便微微發暖;可一旦踏入樹蔭陰影,那股冷不防的涼意又會讓人縮起脖子。
我瞧見岸邊一隻正慵懶曬著背甲的烏龜,忍不住想湊過去問問牠:「嘿,龜仔,你說是不是?這太陽曬得剛剛好,對吧?」
在這忽冷忽熱的春光裡,學學烏龜找個有光的角落待著,或許就是最應景的生存之道。







隨即,成鳥(也不知是父還是母)驚覺距離岸邊太近,一個箭步拚命擠到隊伍前方,俐落地來個迴轉,
伴隨著幾聲急促的鳴叫,像個紀律嚴明的牧羊人,將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傢伙趕回湖心。
我抬頭望向遠方,另一隻成鳥也在對岸靜靜等待,夫妻倆一前一後,形成一道無形的防護網,將孩子們緊緊圈在安全範圍內。
看著這幕,我不禁感嘆:這份唯恐孩子受傷、時刻提防外界危險的本能,與人類又有何異?
思緒至此,我指尖微動,順手傳了張燦爛的春陽照片給遠在校園的懋,問他:「我在曬太陽,你吃飯沒?」
他回覆得簡短:「今天沒課,在宿舍趕報告,晚點去吃。」
「嗯,多喝水。」我叮囑。
「嗯。」他答。
螢幕這頭的我,就像池子裡那隻守望的紅冠水雞。儘管孩子已經游向他自己的「湖中心」,
展開了大學生活,但身為父母的目光,始終會在那三倍焦段以外的遠方,靜靜地、一前一後地跟隨。
然而,大自然的繁衍並不總是如童話般美好。同事曾語帶哀傷地向我提起,紅冠水雞的雛鳥在池子裡生存不易,常成為其他肉食性鳥類覬覦的獵物。
她總是天天守在池邊,看著雛鳥從四隻、三隻、兩隻,最後甚至僅剩形單影隻的一隻,那種對生命的無力感,讓她愈說愈是感傷。
沒想到,今日我是第一個捕捉到這份喜悅的人。
看著池中剛出生的紅冠水雞寶寶奮力划水的模樣,我第一時間便拍下照片傳給她,催促她趕緊過來。
趁著陽光正好,趁著這四隻小生命還在池中齊聚。
我想讓她知道,生命的序幕再次拉開,即便前路艱難,此刻的相聚依然值得我們屏息守候。










這種天氣,在公園散步真的很不錯。
在鋼鐵森林般的臺北市中心,這片綠地像是大都市的肺葉,讓人能短暫地大口換氣。
我看著光影在步道上跳舞,那些交織的樹影與陽光,把平凡的石頭路鋪成了金色的地毯。
中年後的散步,求的不再是抵達哪個終點,而是享受這份不必趕路、不必回應誰的純粹。




今日適逢「練腿日」,體力消耗巨大,下午茶自然不能隨便應付。
我點了這份平日裡最鍾愛的黃金組合:筒仔米糕配上生魷魚羹。
糯米蒸得軟糯入味,淋上那帶點甜的醬汁,每一口都是對肌肉最誠實的慰藉;
再喝上一口鮮甜爽脆的魷魚羹,那股熱氣從喉間散開,今晚練腿狀況應該不錯。





下午的自主訓練,狀態出奇地好。八十公斤的負重,一組接一組的六下循環,感受度依舊穩定。
然而,同行的小愛膝蓋微恙,雖然他為了無法堆疊重量而感到侷促與不好意思,但我深知訓練的真諦在於長久,
而非一時的逞強,於是果斷讓他止步於此。我對他說:「安全才是最重要的。」
訓後的任務是照顧家人的胃。我特地為瑩買了她偏愛的滷味,再加上對面那間她尚未嘗試過的「吵三小」炒麵。
看著熱騰騰的食物上桌,瑩原本平淡的心情顯著亮了起來。
這份生活中的小驚喜果然奏效,餐後她一掃兩週沒運動的懶散,換上運動服、提起水壺,充滿動力地直奔健身房。
「去吧,我想去睡覺了。練腿後的睏意真的排山倒海而來⋯⋯」我半開玩笑地說。
「好~」她帶著笑意回應。
從池畔的雛鳥、遠方的懋、到眼前的家人與訓練,今日的步調雖然隨著天氣忽冷忽熱、
隨著訓練有收有放,但最終都歸於這份平凡而飽滿的日常。
我躺在床上閉上眼,腦海裡還是那四隻小紅冠水雞奮力划水的樣子。
明天,又是新的一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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