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6年3月17日 星期二

在聚餐浪潮前的停損


這幾個月,生活過得有些「超標」。
沈溺在KTV的環繞音響與琥珀色的液體之間,酒精與歌聲交織出的微醺感,
確實讓人容易產生錯覺—彷彿自己還擁有二十幾歲時那種揮霍不盡的本錢。
在那樣的氛圍裡,我忘了身分證上的出生年份,也徹底遺忘了那個與我共生多年的老對手:痛風。
直到這幾天,左腳腳踝與腳跟開始傳來陣陣異樣。
起初,我還自欺欺人地以為那是重訓後的延遲性肌肉痠痛,甚至還帶著一點「老兵不死」的驕傲,覺得是訓練到位的勳章。
然而,隨著每一步踏出的那種滯礙感與不穩定感愈發明顯,痛覺不再是肌肉的緊繃,而是一種深入骨節的叮嚀。
我這才猛然驚醒:這哪裡是訓練後的收穫,分明是身體在對前陣子的放縱發出最後通牒。



「健保卡,掛號費兩百五十元。」櫃檯人員熟練地遞回卡片,動作俐落得像是一台精準的儀器。
「謝謝。」我接過手。
「二十三號。」
「謝謝。」
我抬頭望向跳號機,鮮紅的數字停留在「11」。再環視一圈,這小小的診間內早已座無虛席。
每張面孔背後,或許都藏著一段與身體博弈的小插曲。
看著這懸殊的號碼落差,我心裡盤算了一下:與其在這受困於狹窄的塑空間,倒不如先去解決晚餐。
這世上很多事急不來,尤其是等待看診這件事。





腳步有些沈重,實在懶得走遠,索性能就在診所旁的熱炒攤坐下。
這攤子我買過幾回,典型的「酒攤」。
招牌上的字體雖有些斑駁,但透出的氣息很明確:這裡的菜不是為了填飽肚子,而是為了讓那杯冰涼的液體更順口,所以調味下手極重。
我巡視了一遍菜單,點了最保守也最直覺的組合:一碗白飯,配上一盤小辣的炒牛肉。
第一口入嘴,味道確實不賴。沙茶的濃郁、辣椒的直覺,伴著空心菜的清脆與牛肉交織,那是種很純粹的台式快意。
然而,快意沒維持太久,我的牙口就開始抗議。那牛肉韌度驚人,起初幾片還能仗著那股食慾強攻,到了中段,愈嚼愈覺兩頰痠軟⋯⋯
我環視四周,發現內行的客人都點「炒牛肉麵」。想必是聰明的,肉片量少些,免去了與那股韌勁搏命的尷尬。
回到診間,終於輪到我的號碼。
「怎麼了?」醫生的問句很簡潔。
「好像是⋯⋯痛風發作了。」我有些底氣不足。
「去年八月抽過血後,你就沒回診也沒吃藥了。」醫生翻著病例,語氣平淡卻一針見血,「先抽血看報告,今天先開藥給你。」
「謝謝醫生。」我像個做錯事被抓包的學生。
走出診所,心裡卻在盤算著未來幾天的行程表:
這週六,姑姑安排了兩場火鍋;下週五,同事離職聚餐又是火鍋;下週六,健身房的餐酒館狂歡⋯⋯
這一波波的聚會像海浪般湧來,看來我得在這些酒池肉林之間,趕緊把這雙腳給安撫好。
人生的矛盾莫過於此:在追求健康的路上,總有無數場「為了情義」而必須赴約的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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