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6年3月21日 星期六

克爾咖啡


告別火鍋店後,姑姑正急著趕去接小雞仔,叔叔與嬸嬸也另有行程,眾人各自散去。
剩我與瑩兩人,慢悠悠地朝停放機車的方向踱步。
「剛吃飽,我們散散步吧。」瑩提議。
「好啊,我順便孵幾個皮克敏。」我一邊應著,一邊隨性地踩著步數。
轉進巷弄深處,目光被一間狹小的三角窗店面勾住—
原來,這是一間隱身在巷裡的迷你咖啡店。







步入行天宮借用方便,正巧撞見了莊嚴肅穆的「祈安大法會」。
我心頭一喜,反射性地想衝上前紀錄這難得的畫面,卻被瑩及時拉住了衣袖。
「先參拜,再拍照。」她輕聲叮囑。
「好,遵命。」我自知理虧地笑了笑。
每回踏入廟宇,我總是不自覺地被那繚繞的香菸、古樸的龍柱與香爐的線條所勾引,靈魂像是先被攝影的直覺給帶走了。
總忘了得先向神明「拜個碼頭」,問候一聲,才能心安理得地在廟堂之中梭巡、溜噠。
想來,這也是一種在神祇座前,專屬於我的「病狀」吧。


機車安頓在民權東路的車格後,我倆轉身拐進巷弄,遠遠便瞥見一陣不尋常的排隊人龍。
「走,看看去!」瑩興致勃勃地領頭。
「嗯。」我隨後跟上。
「是泡芙,這價位挺親民的,我去排兩顆試試⋯⋯」
隨著隊伍緩步推移,櫥窗內的泡芙口味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逐一遞減。
我立於隊伍之外,以一種旁觀者的清晰視角,觀察著前方食客們的糾結—
看著他們心儀的口味被前人捷足先登後,那種倉促更換目標的侷促。
眼見櫥窗內的空位越來越多,我心底暗笑。
等到終於輪到瑩時,哪還有什麼選擇困難的餘地?剩下的,就是唯一的答案了。







瑩拎著兩枚剛入手的泡芙,在巷弄間一邊盤算著該上哪去享用,一邊隨口碎念。
沒想到,轉角處竟撞見一間精緻玲瓏的咖啡店。
「乾脆就在這兒吃吧,」我提議,「這家店可以攜帶外食,只要我們自律,把垃圾帶走就行。」
「好啊,這主意不錯。」瑩點點頭。
褪去包裝後的泡芙,在木質桌面上顯得人格外垂涎。
外層皮殼酥脆得恰到好處,隨意掰開,飽滿如雲朵般的慕斯內餡便迫不及待地綻放。





座席未暖,一位大哥與兩位大姐魚貫而入,原先靜謐的空間,隨即被熟稔的寒暄給填滿了。
聽著談話才知,這群好友與鄰里將此地當成了日常的客廳,每日總要來這兒續上幾杯咖啡與閒談。
「你中三星彩,沒打算請客嗎?」其中一位打趣道。
「老闆!沖幾杯店裡最貴的咖啡,算我的!」大哥豪氣地揮手。
「切,這兒最貴的咖啡也才一百四十元,請這也太沒誠意了吧⋯⋯」眾人又是一陣爆笑。
我與瑩在一旁安靜地聽著,不自覺地也被這股熱絡的生命力給感染。心想,這群長輩們的感情真好。
看著那幅退休後的自在圖景,那個沉睡已久的念頭,又悄悄在我心底抽了新芽—
我也好想擁有一間這樣的咖啡廳。
不求高朋滿座,只願讓好友們有個可以聚會、交心的據點。我能躲在櫃檯後看書、聽樂、畫畫,或是在午後玩場手遊。
我也深知,現實與夢想之間隔著難以跨越的財務鴻溝。這種營運模式,盈利幾乎是奢望,每月赤字或許是必然。
我輕輕嘆口氣,心裡暗自忖著:若我有那份財力能如此揮霍、如此「虧損」理想,該有多好。








隨著長輩們陸續到齊,空間漸顯侷促,我與瑩默契地起身讓位,好讓這群老友能無礙地圍聚談心。
我們繼續沿著巷弄深入,信步晃進了松江市場。
午後的市場有種沉穩的律動,我們順手帶了一盆玲瓏的小花,挑了些薏仁與綠豆。
正準備折返時,在麵包店轉角處意外撞見一攤滷味。
見到後頭的客人一個箭步衝上前,毫不遲疑地隨手抓起兩、三包入袋,那種「怕買不到」的神情,讓一旁的瑩看得滿臉困惑。
我們也跟著挑選了幾樣心儀的口味,花了兩、三百元,提著滿載而歸的戰利品回家。
一嚐之下,那醇厚的滋味果真名不虛傳,確實好吃極了。心中暗自盤算,下次若再經過這巷弄,肯定得再捎上幾份。

Quel cafe’克爾咖啡
地址:104臺北市中山區松江路330巷30號
電話:02-2571-6845
營業時間:08:00–18:00(週日公休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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