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日是大姨的告別式,清晨的空氣裡凝結著一股揮之不去的肅穆。
儀式定於十一點,我卻早早坐在麥當勞的一隅。在這種速食店特有的明亮燈光與日常嘈雜中,我試圖尋找一點現實的支撐點。
大約九點,叔叔、嬸嬸來與我會合,一塊往第二殯儀館的方向駛去。
每逢參與這類死生契闊的聚會,我那本就趨於憂鬱的性格,便不自覺地向情緒深處墜落。
看著那些儀式性的哀戚,心頭總會漫開一層薄霧,讓本就負面的思緒顯得更加低落且沉重⋯⋯
玩魔物獵人正在興頭上,阿嬤打過來:你等等回家接大舅一塊騎車去二殯。
先回阿嬤家?那我時間得要再往前拉。幫瑩點了份早餐帶回家後。
阿嬤又打來:情況有變,你騎車回家跟我們一起坐計程車去二殯⋯⋯
我:⋯⋯
一早上計畫改來改去,讓我有點不知所措。還好阿嬤家跟我們家距離不遠。
告別式上,見到了許久未見的大舅、二舅與表弟。
上一次這樣的聚首,竟已是阿祖遠行之時。儘管儀仗與誦經聲中浸透著哀戚,
但久別重逢的驚喜,依然讓眾人面容上掠過幾絲難得的笑意。
儀式在兩小時的誦經聲中落下帷幕。二舅提議難得聚首,讓身為台北東道主的我找間餐廳慶賀。
然而,正午時分欲尋一處能把酒言歡之所,卻比想像中困難,更遑論要顧及長輩們七旬高齡的體力與車程。
最終,酒酣耳熱的熱鬧轉移到了三舅家—亦即阿嬤住家的樓下。
我與阿嬤奔波於外買辦餐點,表弟們則扛回了一箱箱啤酒。
窄小的客廳裡,舊時回憶翻湧,表弟聊到動情處不覺落下淚來。
隨著情緒高漲,二舅與表弟三人竟在席間飲盡了二十四瓶台啤。
時間來到午後四點,酒精與懷舊的氣氛與我格外的疏離。
自早晨六點與十點各進一杯咖啡後,頭部的隱隱作痛便如影隨形。
不知是咖啡因過量,亦或是這場漫長告別式留下的沉悶餘味?
最終,二舅體恤我的索然無味,讓我先行離去。
原以為返家後能有半小時的短暫休憩,迎接五點的健身訓練。
誰知樓上正大肆裝修,鑽牆聲如針尖般刺入神經,讓我一刻也待不住。
拖著愈發劇痛的腦袋,我索性躲進健身房,在有氧器材的規律律動中,試圖藉由體力的消耗,尋回一點正向的平靜。
訓練結束後,與健身房的弟兄們隨意打屁、寒暄,緊繃了一整天的情緒果然鬆綁不少,心情也逐漸明朗。
只是,那陣頑固的頭痛依舊盤踞,連帶讓食欲也消退了幾分。
看著眼前這盒簡單的便當,我想著,或許徹底沉睡一場,明早醒來一切便能復原。
席間二舅說的一席話,此刻在腦海中愈發清晰:「顧在世的比較重要,沒在顧過世的。」
這話說得直白,卻也透徹。逝者已矣,而活著的人,生命的齒輪還得繼續轉動。
我們得帶著那份逝去的力量,更正向、更踏實地,在往後的日子裡活下去。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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