昏沉了一整天的腦袋，今晨總算撥雲見日。
維持著五點起床的慣例，不自覺地東摸西摸，待真正踏出家門，時針已悄悄指向六點。
眼看時間所剩無幾，晨練計畫索性暫緩，畢竟九點半還得在星巴克與叔叔、姑姑會合，一塊去給小雞哥哥的布展打氣。說來有趣，這並非畢業展，而是學校承襲的奇妙傳統——大三學弟妹負責扛起布展的勞力，好讓大四的學長姐能專心致志地面對畢業大關。
這種「世代交替」的苦力活，倒也頗有傳承的儀式感。
本想貪個方便吃麥當勞，卻發現手頭的餐券剛好告罄。摸摸鼻子，開始在「春米」與「打飽嗝」之間陷入抉擇障礙。
最終，選擇了「春米」。此時晨光正巧灑落，騎樓前方的欄杆在陽光強烈的推送下，於洗石子地面上拉出一道道俐落、平行的美麗陰影。
這不正是今日遊戲的攝影任務嗎？——「城市幾何」。
順手用手機捕捉了這幅光影交織的線性美學，果不其然，在遊戲裡拿下了510分，表現挺不賴。
看來，這會是一整天美好的開始⋯⋯
每回踏進這家店，我好整以暇的姿態，總能穩穩地拿下「第一位客人」的頭香寶座。哈哈哈～
雖說偌大的店面此時唯我獨尊，內場的店家依舊忙得不可開交。
除了剛開張、百廢待興的例行備料外，那彷彿永無止境的電話鈴聲更是沒消停過，
此起彼落，看來在天色未全亮之前，就已經接下了不少老饕們的預訂訂單。
坐在這個空蕩卻充滿食物香氣的空間裡，看著櫃檯內熱氣蒸騰的節奏，這場清晨的忙碌，倒也成了我佐餐的最佳風景。
老實說，每回來「春米」，舌尖總能得到極大的撫慰。無論是現點現做的食物質地，
還是那杯喚醒靈魂的黑咖啡，表現都遠比麥當勞那套精準卻機械化的速食好上許多。
唯一的遺憾，大概就是距離稍稍遠了些。不似麥當勞那般順路，能讓我吃完便能毫無懸念地一個迴轉，直接將車停進健身房。
這幾天恰逢我的生日週，生活在一片慶生節奏中流轉。六月五日凌晨甫過，懋哥便捎來了生日祝福。
無奈我早已入睡，直至清晨五點清醒時，才看見這條深夜的訊息。
到了傍晚，我隨口點開對話框，關心起他的近況。
懋哥：「快死了，學校滿學分是25個，但我這學期修了28個學分。」
我：「你這是打算大三提前畢業？」
懋哥：「如果沒有雙主修應該是可以。但我現在要雙主修，而且這28個學分，我都要拿到A+。」
我：「⋯⋯」
懋哥：「目前成績出來兩個了，全都是 A+。哈哈哈～」
我：「⋯⋯」
望著螢幕，一時間我竟有些失語。
做父親的，念茲在茲的永遠是那些最基本的溫飽——有沒有按時吃飯？水喝得夠不夠？日子過得開不開心？
偏偏這小子總是一天到晚跟我炫耀戰績、堆疊學分，腦袋裡到底在想些什麼？
他都已經活到二十歲、正式步入成年人的行列了。難道他回首這二十年的成長軌跡，為父的何曾過問、或在乎過他的期末成績嗎？
看著盤子裡那份爆漿、不講道理的肉排吐司，再想想這個青出於藍、在學業上拚命自我內捲的兒子。
我搖了搖頭，決定還是先把眼前的咖啡喝完。生活嘛，健康開心就好，至於那滿屏的A+，就留給他自己去哈哈哈吧。
沒有留言:
張貼留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