裝明管第一天

心裡始終懸著一塊石頭，深怕粗手粗腳的師傅不小心磕碰了瑩新添置的廚具。

無奈斗室狹隘，連個安放機具的角落也湊不出來。

師傅指著牆面仔細盤算：「從陽台打穿進廚房，上方洗兩個孔、下方洗兩個孔。

底下的管線供應廚房用水，上方的管線則迂迴穿入主臥天花板，再一路拉進廁所。

廁所高處得再洗兩個孔接蓮蓬頭，下方拉管線連接馬桶；末了，從馬桶位置再穿牆出去，接通外頭的洗臉台。」

這一長串工程聽得我頭皮發麻，還沒動工，偏頭痛就先犯了。

前夜，我和瑩卯足了勁，將陽台、廚房、主臥、洗手台下櫃到廁所清得精光。

清晨趕忙張羅了一手提的冰涼飲料與咖啡，恭候師傅們大駕。

反觀這小子，在外頭遊蕩吃喝倒挺靈光，考完試拿了零用錢便神隱，連家門也不肯踏進一步，夜裡寧可去阿嬤家窩著⋯⋯

我獨自留守在漫天塵囂的屋裡，伴隨著鑽牆的轟鳴與切割管線的刺耳聲響，硬生生熬到了正午。

既然是遠道從桃園趕來支援的師傅，午餐自然不能馬虎，點了附近最具口碑的張三雞腿飯。

排隊的長龍耗去不少時間，順道拎了功夫肉圓的甜不辣，外加一袋涼飲⋯⋯這一趟下來，一張小朋友又進了水溝，哈哈哈～

只要師傅們吃得舒坦，下午繼續賣力開工也就值得了。

午後的時光，在永無止盡的敲擊聲中度過。

電鑽才剛沒入水泥，當啷一聲撞上鋼筋，便得狼狽地轉向續行；繞過一處，又碰上另一根鐵骨，隻得再轉彎。

我陷在沙發裡胡亂打著手遊，腦門脹痛，連手機螢幕都蒙上一層白花花的粉塵。

傍晚過五點，師傅們收拾工具收工。

我挽起袖子接手殘局，將客廳與重災區的廁所大致刷洗過一遍。

冠廷傳訊來問：「哥呢？練腿了喔～」

我回：「還在善後收尾呢。」

這日著實累透了，晚餐非得奢侈地切上一塊蛋糕，好好撫慰疲憊的靈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