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6年2月11日 星期三

飯盒裡的伏筆


懋:「爸,我今天待在家,幫我帶個便當吧。」 
我簡短應了一聲:「嗯。」
今日二月十一日。看著他在客廳的身影,我不禁納悶,這孩子竟然會在這種時間點出現在家?
想來是因為剛過完生日,這幾天他沒日沒夜地慶生,行程排得密不透風。
席間聽他細數,對象橫跨了國中、高中、大學,還有五花八門的社團與外校友人。
他興致勃勃地說了許多,而我這個沒經歷過繽紛社團生活的老爸,其實聽不太懂那些年輕人的圈子。
那些喧囂對我而言有些遙遠。我最終只回了一句:「自己小心點,身上還有錢嗎?」
這是我表達關心的方式,簡單、直接,卻也是最實質的後盾。



白哥竟然現身了?
回歸健身房這大半年來,撇除那些忙碌的日常,見到他的次數手指頭都數得出來,滿打滿算恐怕還不足五次。
不得不感嘆,當業務確實有其迷人之處—彈性的節奏,讓他在任何想動一動的時刻,都能與槓鈴對話。
這種看似從緊湊行程中「偷」來的碎片時間,練起來似乎格外暢快,也特別有種說不出的爽感。
看著這張久違的合照,我想,流汗的男人最坦蕩。


今天是練腿日,原本專注在痠痛的肌肉上,冠廷卻冷不防地湊過來問了一句:「哥,想吃張三的雞腿便當嗎?」
我打趣地回他:「是你自己嘴饞吧?行,幫你連雞排一起訂了,就跟我平時吃的一樣—雞腿排便當,雞腿加雞排,雙重滿足!」
沒想到冠廷連忙擺手:「哥,雞排不用啦,是我想訂給女朋友吃,她突然指名要張三。」
我有些訝異:「外國人也懂得吃張三?」
「我也覺得莫名其妙,她才吃過那麼一次,今天竟然就念念不忘⋯⋯」冠廷一臉無奈,語氣裡卻藏不住那份疼愛。
既然連外國朋友都折服於這份台式美味,我自然也不能落後:「好,那幫我也帶一個。」
為了趕在晚餐尖峰前拿到這份心心念念的便當,我和冠廷六點四十分就先行撤退,離開了健身房。
雖然因此「偷」掉了最後幾組訓練,但想到待會入口的鮮嫩雞腿,這點訓練上的虧欠感,也就隨風而去了。


我的張三雞腿~


收到懋想吃便當的訊息時,早已過了加訂的時機。
既然「張三」無緣,我便轉往另一間心頭好,拎了一份近期常吃的唐揚雞便當,順道加碼了鹹酥雞、炸魷魚與百葉豆腐。
推開家門,這孩子已像嗷嗷待哺的幼鳥般守在客廳,我豪氣地將滿手沉甸甸的戰利品往桌上一擺。
我交代著:「盡量吃,不用留給我,我先去洗澡。」
他應得乾脆:「嗯。」
半晌,待我盥洗完畢回到餐桌,眼前的情景令我失笑。
整包炸物消失得無影無蹤,連那份唐揚雞便當也宣告完食。
我在心裡暗暗讚嘆:這小子果真沒在客氣,執行力驚人,說不留還真的一點不剩!
然而,當我坐定打開給自己的那份便當,準備隨意打發這餐時,這才發現白飯上竟安穩地躺著兩塊碩大肥美的唐揚炸雞。
原來,他不是沒留,而是用了一種最不張揚的方式,把好料悄悄藏進了老爸的飯盒裡。


飯後,兩人不約而同地癱在沙發上,那是練腿日與飽足感雙重加持下的慵懶。
電視螢幕上播著你心心念念的動漫,我則在一旁低頭玩著手遊,就這麼靜靜地陪著。
屋子裡沒有太多的交談,只有動畫的配樂與指尖滑動螢幕的聲響交織在一起。
這種安靜並不尷尬,反而透著一種歲月靜好的踏實。
三十多年的人生閱歷告訴我,所謂父子,有時不需要什麼驚天動地的深談。
能在一起吃頓像樣的飯,在勞累一天後有個地方並肩坐著,這就是生活最厚實的底色。
桌上還散落著幾包義美紅麴薄餅和巧克力酥片,像是這場小型盛宴的謝幕。
今日二月十一日。在這個平凡卻又有些不平凡的日子裡,便當滿了,心也跟著實了。

沒有留言:

張貼留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