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在兩週前,阿嬤便透過瑩捎來口信,叮囑著這週末是中元普渡,一家人要聚在一塊拜拜吃飯。
老人家甚至特別點名要你務必出席,說是張羅了滿桌你平日最愛的好手藝。
於是,清晨八點多,我們拎著熱騰騰的五份麥當勞早餐,迎著晨光往阿嬤家駛去。
家裡的那隻妹醬也是一天天地抽高、抽長,膽子更是大得驚人。
回想當初,大門一開牠便像陣風似地「咻」一聲不見蹤影;
如今倒好,直接大刺刺地橫躺在玄關中央,一副見過大風大浪、任誰來也不怯場的霸氣模樣。
唯獨碰上家裡祭祖的正經日子,這小傢伙只能孤單地委屈在貓窩裡,
隔著玻璃露出一雙哀怨的圓滾滾大眼,歪著頭無處發牢騷⋯⋯
祭壇上堆疊如山的澎湃供品、金爐裡怎麼也燒不盡的陣陣金紙⋯⋯
這般熱鬧滾滾的普渡盛況,我竟全數拋諸腦後,光顧著拉著叔叔話家常,把最重要的鏡頭紀錄給落下了。
午後返家,緊接著又是一場硬仗。祭拜地基主、理妥各式金紙與供品,直忙得夕陽西下暮色四合。
偏逢瑩去了趟頌缽團課,留下我們父子倆大眼瞪小眼。
「晚上想吃點什麼?」我問。
「不餓,不過我可以陪你走一趟啦。」小子答得輕鬆。
「這世間哪有人一天到晚都不覺得餓的?」
「那也奇怪了,怎麼就你三不五時肚子喊餓。」他倒也伶牙俐齒地反將一軍。
「哈哈哈,說得也是。那就巷子底那家老字號的黑白切吧?」
「行。」
沒多久,桌面上便熱鬧滾滾地擺滿了油亮誘人的滷肉飯、細緻的雞絲飯、爽脆的豆芽菜,
還有一大盤滷得透徹的豆腐海帶,甚至又貪嘴多添了一碗粿仔條。
看著這桌分量驚人的晚餐,懋哥無奈地搖搖頭:「爸,你這點法實在太誇張了。」
我夾起一口好料,笑得理所當然:「有什麼辦法,你老爸我可是立志要吃胖的人啊。」
對面只剩下一陣無言的苦笑。
飯後父子倆就這麼隨性地在巷弄裡踱步,路燈把影子拉得老長。
只要一想到下星期你又要打包南下、回高雄去面對緊湊的課業,我的心頭便不由自主地泛起一絲綿密的酸楚與不捨。
正盤算著要說點什麼,身旁的小子冷不防開了口:「爸~我想吃冰。」
我笑了笑,把那些感傷全給收進心底,大手一揮:「走!」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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