踏入二二八公園,手中若沒提著那袋松鼠心心念念的葵花子,總覺得掌心空落落的,像是少了某種與老友見面的儀式感。
今日踱步至牠們最常出沒的林間,我罕見地沒開口呼喚。
並非不想見,而是不忍見牠們滿懷期待地奔赴而來,卻因我的兩手空空而敗興而歸。
我選擇駐足在幾步之遙,按下快門捕捉那道穿透密林、灑落一地的細碎日光。
或許是手機鏡頭的物理特性,讓光線在成像時產生了有趣的折射與眩光,為畫面添了幾分虛實交錯的層次。
我私心地想,這樹影間閃爍的反光,若能引起樹梢上那些小傢伙的注意,也算是我與牠們之間,一種無聲且不唐突的問候吧。
歲末將至,趕在年假啟動前,順理成章地將櫃子裡最後一碗泡麵拆封。
與其說是想換個口味,倒不如說是種「防患於未然」的體貼。
與公園裡那些討喜的松鼠不同,公司周遭的鼠輩可不講情分。
若真留著這碗麵過年,難保牠們不會自作主張,在春節期間將其視為這座宅邸餽贈的年夜飯。
於是,一口咖啡、一碗熱騰麵體,加上超商隨手買來的烤飯糰。
我在這份簡便的「年終餐」裡,完成了一場與嚙齒類動物的和平博弈。
禁餵令下,往日熱切湊近鏡頭的「首席主角」們集體缺席。
今日台北午後,氣溫攀升至舒適卻略顯刺眼的23度。在烈日當頭的二二八公園裡,少了穿梭的靈動身影,快門一時間竟有些無處安放。
索性將視線放低,去捕捉那些在大地上靜靜延展的影跡。
路燈的剪影如曲尺般精確地折過路面,樹蔭則像潑墨般隨意揮灑。
沒有了討食的喧嘩,這些光影反而成了最沈穩的模特兒,在柏油路的畫布上,上演著一場關於幾何與明暗的靜默劇。
烈日灼人,二二八公園靜謐得有些反常。
除了熾熱的23度陽光,連平日盤旋的白鴿也難敵高溫,集體缺席了這場午後。
既然沒瞧見什麼新鮮事,快門也自然沉寂了下來。正當我覺得索然無味,
低頭專注於螢幕裡的皮克敏、忙著收割沿途搜刮的花苗時,前方兩位上班族的對話,卻像平地驚雷般傳入耳際。
那是一場關於投資的深刻辯證。
上班族A語重心長地開釋:「別再去買台積電那些冷冰冰的股票了。你要買越南,那才是有溫度的,買回家得抱著。溫度懂嗎?」
上班族B似懂非懂地附和:「聽你這麼一說,還真有道理。」
我聽得目瞪口呆,瞬間有種「開智慧」的通透感。古人云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,誠不我欺。
若今日我仍窩在辦公室裡,哪能領悟這番關於「投資與體溫」的深奧哲學?這兩人的對話,深度確實非同小可。
昨晚,冠廷在群組裡甩出一張照片,豪氣干雲地留下一句:「哥,天堂路已鋪好,靜待各位⋯⋯」
群組瞬間炸開了鍋。這條鋪滿階梯的「金牌18天的天堂路」,乍看之下像是某種儀式,但誰都清楚,
跨過這層階梯、更上層樓後,等著我們的必然是威士忌、白蘭地、梅酒與各式調酒的輪番洗禮。
這究竟是通往極樂的天堂路,還是一去難返的不歸路?我心裡已有覺悟。
週六正午聚餐起跑,接續著唱歌、拚酒的馬拉松,待我能踉蹌踏進家門時,恐怕已是週日天光微亮。

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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