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木馬

這是一匹曾經屬於我的小木馬。


它沒有奔跑的能力，只能前後擺動，卻陪我走過最早、最安靜的一段時光。

木頭被時間磨得發白，紅色早已不再鮮亮。


當年的油漆一層一層剝落，像是童年的痕跡，被歲月輕輕刮走。


我已經想不起來，它陪我度過多少個午後，

只記得那種搖晃的節奏，慢得剛好讓世界停下來。

畫它的時候，我沒有刻意追求完整。
讓顏料暈開、滲開，

像記憶一樣不清楚、不精準，卻真實存在。


紅色帶著一點舊時的溫度，藍灰色托著它，

彷彿那段被時間放下的童年，仍然在心裡輕輕晃動。

小木馬早就不在了。但它留下的，不是形狀，而是一種被陪伴過的感覺。

我打算用它來製作馬年的賀卡，哈哈哈～

這張馬年卡片，是十二年前用電繪畫的。

那時的我，對「努力」還抱著很直線的想像。

後來才慢慢發現，這個時代的付出，常常沒有等比的回收。

再怎麼加快腳步，也像踩在黃金鼠的跑步機上，

拼命往前奔，風聲在耳邊呼嘯，回頭一看，卻發現位置幾乎沒變。

於是我替那匹馬，畫了一個滾輪。

不是因為牠不夠努力，而是因為跑道本身，就被設計成原地打轉。

直到有一天，我讓牠衝破那道圓弧。

離開跑步機的瞬間，馬終於不再「不停蹄」，

而是奔向自己真正想去的方向。那裡，我把它叫做—幸福。

從學生時期的手繪，一路走到出社會後的電腦繪圖。

工具變了、速度變了，世界也變得更有效率了。

但那種從紙面慢慢滲開的顏色、筆尖與紙張摩擦留下的溫度，我一直沒有放下。

也許手繪不夠快、不夠俐落，甚至常常歪歪斜斜，

可正是那些不完美，替畫面留住了呼吸的空間。

所以直到現在，我仍然願意把時間留給紙張，讓顏料慢慢流動，

也讓自己慢慢回到創作最初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