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6年8月31日 星期一

東三水街的筆墨失控



天色雖呈逆光的灰黯,市場上方那座深沉的暗底招牌卻別有一番熱鬧。
其上錯落著琳瑯滿目的立體裝飾:誘人的炸雞、熱騰騰的拉麵、鮮黃鳳梨、肥美鮮魚與啤酒,
在喧騰的市井中各顯姿態;正中央則以纖細的筆觸,銘刻著「東三水街市場、新富市場」的字樣。
甫一端詳,心下便暗叫不妙。隨著歲月增長,對於繪畫的耐性反倒日益遞減;
要教我在水彩的揮灑間,全神貫注地去留白、細緻勾勒那些細碎的黃色字體,實屬一樁考驗耐心的苦差事。

2026年8月30日 星期日

直興市場的幾何風景


直興市場的角落裡,錯落著一堆斑駁的紙箱。
或遭雨濕透,或經烈日曝曬,紅藍白綠的色彩在喧囂中斑剝雜沓,隨意傾頹的視角堆疊出奇異的張力。
層層交疊之下,竟宛如一座充滿現代感的幾何解構建築。
我放慢腳步上前按下快門,將這瞬息的日常定格,帶回案前,用畫筆賦予它另一回溫潤而耀眼的新生。

結帳的幽默誤算


瑩問:「中午吃些什麼好?」
我笑道:「哈哈哈,吃什麼倒不打緊,我只怕口袋空空、沒本錢吃罷了⋯⋯」
瑩:「上回星期五你們在健身房外頭,不是扼腕沒吃成TNT美式牛排嗎?我們現在去瞧瞧?」
我盤算了一下:「嗯⋯⋯兩個人走進去,隨便也要花上近張千元大鈔。」
瑩豪爽道:「這頓我請。」
我:「好啊~」

金孫雞排俱樂部


前些日子,才和你在Árbol西班牙樹飽餐一頓,順道鑽進三和夜市尋味。
正當兩人佇立路口、等著瑩排隊買那攤地瓜球時,對街「金孫」的招牌冷不防撞入眼簾。
四目相交,彼此心照不宣。無奈方才吞下Árbol西班牙樹的香烤春雞,又夾雜著夜市裡各色小吃的輪番轟炸,肚皮早已饜足。
於是,這枚「金孫」的初相逢便在滿腹飽意中悄然擱下。
誰知你才剛返回高雄,社群網路的演算法便鋪天蓋地播送著它的身影。你將畫面截圖傳來:
我:「這不就是那天在三和夜市擦身而過的嗎?」
懋哥:「對啊~怎麼這陣子突然火紅成這樣?」
我:「這有什麼難的,回台北來,我帶你去會一會它。」
懋哥:「⋯⋯」

2026年8月29日 星期六

彩色屋的第二回練習


畫紙又畫光了,順手補了些貨,這次還挑了正方形尺寸。
腦袋裡竟然天真地想說,正方形是不是面積小一點,畫起來比較輕鬆?(笑)
結果這第二回挑戰畫彩色屋,構圖跟景色都一樣,根本就是同一張照片嘛。
我在想,要怎麼畫才能讓這個重複的題材,激發出不一樣的樂趣啊?

響art 士林店


新開的店家接手了那間陪伴我走過歲月的老美術社,這可是我從學生時期一直買到現在、變成五十歲大叔的老地方。
從老一輩的經營者手上交棒給第三代的這三位姊妹,最巧的是,她們三姊妹竟然跟我去同一間健身房!
這大概就是所謂的緣分吧~平時我去美術社光顧時,通常都是大姐和小妹在顧店,二妹倒總是碰不上。
不過,隨著美術社再度易手,這位二妹卻跟瑩常常一起上團課,偏偏我始終不認識也沒看過她。
雖然沒見過,但憑著直覺,我在健身房裡大致猜出哪位可能是二妹。
某天我又遇見她了,當時她正在飲水機前裝水,我鼓起勇氣走了過去,心裡其實超怕被當成什麼怪叔叔的⋯⋯
我:「請問你是美術社的二妹嗎?」
妹妹一臉驚恐:「嗯⋯⋯你是⋯⋯?」
我:「果真是二妹,我沒認錯人!大姐和小妹我熟得很,就是沒瞧過二妹。」
妹妹:「我知道了!你就是上團課大姐的老公對吧?」
我:「對啊~我們說的應該是同一位大姐吧?來,我讓你瞧瞧她的長相。」
妹妹:「對~就是她~哈哈哈!」
我:「哈哈哈~」

新選商號


眼前這物件,竟是愛國獎券?
記憶的抽屜瞬間被拉開,憶起年幼時,常有親戚造訪,手中往往捏著一張薄薄的紙券,
笑著說是路過彩券行時隨手添的希望。
彼時的夜市也是這般光景,小販將木箱隨性掀開,裡頭擺滿了林林總總的物品,連盜版錄音帶也混雜其中。
偶爾,阿嬤興致來了,也會慷慨地讓我挑上一張,而那張承載著無限幻想的彩券,隨即被珍而重用地塞進枕頭底下。
只是,究竟何時開獎?又該如何兌現?這些繁複的程序我從未探究,畢竟在無憂的歲月裡,
那張藏在枕榻間的彩券早已在不經意間被遺忘,成了泛黃歲月裡一段模糊而溫潤的註腳。

避雨心境



前一刻方頂著烈日晴空,不過轉瞬光景,大雨便毫無預警地傾盆而下。
所幸腳步恰好踱至龍山寺前,本就預計入內參訪,這陣雨倒像是一場刻意的安排,成了安身避雨的最佳掩護。
殿內依舊是香火鼎盛、人潮熙攘,反倒是廟埕前因整修而圍起的大片工地,讓平日聚集的遊民散去不少。
失去熟悉棲息之所的他們,究竟流落何方?
細想之下,縱使是露宿街頭的日常,也莫不需要幾分在逆境中安身立命的本事吧。

福州元祖胡椒餅


實在太過離譜了,隱身於巷弄深處的竟是這般美味?
行路之際,慣性地讓目光隨意游移,卻瞥見窄巷內人頭攢動、暗潮洶湧。
趨前一探,竟是一家胡椒餅鋪,而那聚攏的人龍著實壯觀。
瑩見狀,俐落地說道:「我去排隊買一顆來見識見識。」
我頷首:「好啊。」

金好吃純正花枝羹


從東三水街市場步出,腳步隨意兜轉,又繞回了剝皮寮的老街區。
途經周記肉粥,那排隊的長龍竟拉出足足三個店面的陣仗,著實令人咋舌。
台灣人對於排隊的執著,永遠是一道獨特的風景。
沒走幾步,迎面撞見一塊懸著「金好吃」三字的招牌,不禁令人莞爾。
一如舊時命理中,五行缺啥便得補啥的取巧;或如市井間,越是平凡的容顏,外號越愛尊稱帥哥美女。
這般直白豪氣的店名,究竟是名符其實的絕頂美味,抑或只是一場幽默的文字遊戲?

tokyobike Cafe


黑底映著錯金的紋樣,那是梅花吧?
泛黃的紙門,框著經年累月磨損的木紋。微幅敞開的隙縫裡,漏出了一縷幽藍的微光。
那些被時光沈澱的老物件,究竟是在盤算著一場浴火的重生,
抑或是僅僅在人來人往的喧囂中,執拗地等待著一雙懂得欣賞的慧眼?

新富町文化市場



活著就是吃、人生就是不停地吃⋯⋯
吃了點壽司稍微墊了墊胃,我們便在附近散步,順便晃進新富町文化市場逛逛。
瑩:「懋哥說,機車托運下去還沒收到,不過人已經平安住進宿舍了。」
我:「嗯~我每天都有提醒他要記得喝水、按時吃飯,還有多想爸爸一點~」
瑩:「⋯⋯」
我:「他每次都回我:『好啦~好啦~』」
瑩:「⋯⋯」
不管是三個人的世界,還是如今僅剩兩個人獨處,話題繞來繞去,心裡念著的依舊是孩子。
這大概就是天下父母心吧~

金和壽司


指針指向十點。依著慣常的節奏,此刻的我理當在健身房的蒸氣與熱氣中放空。
然而今日破了例,我只是靜靜落坐於客廳沙發,等待房裡的瑩甦醒。
前日你南下高雄。出門上班前,我如常揉了揉你的髮,你下意識地別過頭去。
那細微的閃躲騙不了人,你分明醒著,不過是滿腔不捨無處安放。
這兩天屋子裡轉瞬又空了下來,剩我與瑩相伴。
深知她心頭的失落,這兩日便默契地將鍛鍊擱下,把時間留給陪伴。
待她推開房門,見著我安坐客廳,眼裡掠過一絲驚訝。
我打破沈默:「早啊,肚子餓了嗎?我這胃還空著呢。」
她笑笑:「隨便,都可以。」
「那走吧,去萬華老街走走,吃點懷念的小吃。」
「好啊。」

2026年8月28日 星期五

麟德殿牛肉麵


力王輕啜一口,搖頭講評:「嗯⋯⋯這湯頭入口雖有滋味,惜在尾韻稍嫌單薄,牛肚亦中規中矩,著實不值這般價位⋯⋯」
我聞言不禁莞爾失笑。
回想這間新近落腳自強路上的牛肉麵鋪,先前在南京店初嚐時分明印象不差;
無奈我這副舌頭與鼻息,對於氣味與滋味的鑑賞力向來低於常人水平,罷了罷了,吃得開心便是。

口袋與肌肉



又到了年度例行的健康檢查。預約八點的晨光,我倒提前了近四十分鐘抵達。
空蕩的健檢中心內,醫護人員正井然有序地忙碌著前置籌備,我隻身坐在候診的沙發上靜候。
禁水加上空腹的飢荒感悄然襲來,滋味著實不好受。索性昨夜臨睡前,我有先見之明地嗑下了兩個便當。
瑩見狀失笑道:「你竟然吃了兩個便當?」
我從容應道:「明個兒一早得空腹健檢,依照往例,肯定要挨餓極久才能迎來遲來的早膳呀。」
瑩莞爾誇讚:「這倒挺聰明、懂得未雨綢繆。」
我泰然自若:「那是自然~」

馬丘比丘


若沒記錯,那座遺世獨立的宏偉廢墟,應當是這世上最引人神往的文化奇景之一了。
每見身邊友人輕易地啟程,跨越海洋去擁抱異國的風土民情,心底總不免泛起一陣豔羨。
年輕時總盼著仗劍天涯,如今在生活的重擔下,反倒成了只求安穩度日、在現實縫隙裡殘喘苟活的凡夫俗子。
不過,隔著書頁與畫板去神遊那座安地斯山脈雲霧中的「天空之城」馬丘比丘,倒也成了一種奇異的心靈寄託。
想像那座十五世紀因印加帝國而生的神祕山城,在兩千五百公尺的高海拔上,以巨石堆砌出不假泥漿卻滴水不漏的精細工藝。
那些三窗廟的曙光、栓日石的光影,在數百年的寂靜裡無聲流轉。
身雖未動,心卻彷彿藉由筆墨,跟著那些遠赴重洋的足跡,一同跌入了一場古老而壯麗的文明夢境中。

2026年8月27日 星期四

港灣邊的舊時光與串燒店


棟矗立在視線中的建築有著奇異的輪廓,線條雜沓卻透著一股粗獷的生命力,當下便入了鏡。
未曾料想,待夜裡翻找資料時才恍然大悟,這處奇特所在竟是一間隱匿港邊的串燒店。
記憶悄悄倒回那日。
倘若當初沒有隨著人潮湧向喧騰的廟口夜市,而是安安靜靜地陷在港灣邊的板凳上,
就著鹹鹹的海風,大啖炭火炙烤的串燒,一邊出神地望著遠方水面上晃動的船舶燈火,
大抵也會是一場無與倫比、被時光溫柔以待的悠長漫遊吧。

2026年8月26日 星期三

街頭取景的內心戲


天光猶青的清晨六點多,城市還在甦醒的邊緣,公司樓下的騎樓已經響起沙沙的掃帚聲。
那是清潔員躬著身子、揮汗如雨地將長夜遺留的塵埃細細歸攏。
不遠處,靜靜立著那台相伴的清潔推車。
斑駁的藍色車體上疊著亮眼的橘色塑膠桶,一根長桿頂著醒目的螢光旗幟直指天際。
旗面上烙著一個鮮明的紅色三角形,像是在向喧囂未醒的街頭,無聲地遞出一張寫著「當心」的溫柔告示。

離別前夕的父子日常


一想到明天你就要回高雄,心裡真有點捨不得。
你媽一聽到,馬上請了明天的假,準備陪你收行李、吃好料的再送你上車。
唉,我們兩個在一塊只會找吃的,你們母子倆在一起最愛逛街購物,
只好由我和你媽輪流排休來陪你了,哈哈哈~
本來計畫南下前一晚要一起去吃火鍋,但看你睡不到四小時,整個人累垮了,還是在家附近隨便吃吃就好。
我:「想吃什麼?」
懋哥:「赤浪!回台北到現在都還沒去吃過,高中時我超愛這家的。」
我:「走吧~」

黑膠夢碎與松菸漫步


酒足飯飽步出金魚日本料理的門扉,午後的行程反倒成了一道懸念。
你略帶興奮地提議:「爸,去松山文創園區走走吧,我想去挑張黑膠唱片。」
我忍不住失笑搖頭:「黑膠?老爸每日為著生計奔忙,早已焦頭爛額,你倒好,還挺有雅興惦記著黑膠唱片。」
你振振有詞:「買張心儀歌手的黑膠作紀念罷了,不過幾百塊錢的事。」
我沒好氣地斜睨你一眼:「家裡連唱片機都沒有,買來供奉著嗎?」
你挑了挑眉,理直氣壯地答道:「這叫收藏,您這種老派大叔哪懂欣賞。」
我頓時語塞:「⋯⋯」
驅車轉至松山文創園區,不期然地竟迎面撞見了一場史奴比的展出。
我端詳半晌,詫異問道:「這隻莫非是傳說中的色違史奴比?」
你沒好氣地指正:「那是黃色小鴨好嗎。」
我恍然大悟:「原來是跨界聯名啊~」
你應聲答道:「對啦~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