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前這物件,竟是愛國獎券?
記憶的抽屜瞬間被拉開,憶起年幼時,常有親戚造訪,手中往往捏著一張薄薄的紙券,
笑著說是路過彩券行時隨手添的希望。
彼時的夜市也是這般光景,小販將木箱隨性掀開,裡頭擺滿了林林總總的物品,連盜版錄音帶也混雜其中。
偶爾,阿嬤興致來了,也會慷慨地讓我挑上一張,而那張承載著無限幻想的彩券,隨即被珍而重用地塞進枕頭底下。
只是,究竟何時開獎?又該如何兌現?這些繁複的程序我從未探究,畢竟在無憂的歲月裡,
那張藏在枕榻間的彩券早已在不經意間被遺忘,成了泛黃歲月裡一段模糊而溫潤的註腳。
瑩指向窄巷深處,輕聲問道:「你看那巷子裡藏著一家古物店,有興趣進去瞧瞧嗎?」
我苦笑著應道:「這哪裡是用想不想看來衡量的?分明是只能過過眼癮,口袋空空哪裡買得起。」
瑩莞爾:「倒也是實話~」
我:「⋯⋯」
身形一轉拐入窄巷,推開斑駁的門扉拾階而上,直抵二樓。
正要舉步踏入店內時,身旁傳來了詢問:
瑩:「這裡拍照得付費?」
我笑答:「區區二十元,給了便是。」
瑩作勢駐足:「那我留在門口等你好了?」
我失笑道:「拜託,才二十塊錢,權當作是買張小型展覽的門票也極划算啊。」
瑩莞爾:「也罷~」
推門而入,滿室的老物件迎面而來,琳琅滿目。
尤其是那些錯落於層架上的古董木箱,毫無懸念地攫取了瑩的目光,那是她心頭的最愛。
甫踏進店內,我便徑直走到櫃檯前,向老闆開口:「老闆,我先付二十元的攝影費吧。」
老闆灑脫地笑著:「沒關係、沒關係,你們先四處看看,晚點再說吧。」
我有些落寞地笑嘆:「年輕時看上眼往往就下手了,如今有了家室、有了孩子⋯⋯這些老物件,終究是只能看、買不起了啊。」
老闆聞言朗聲笑道:「哈哈哈~」
望見這具附著木質拉門的老式電視,塵封的記憶頓時鮮活了起來——記憶中,
年幼的家中也曾立過一台尺寸更大的同款電視。
依稀記得那已是彩色顯像的年代,只是螢幕上的畫質粗糙、雜訊橫生,
如今想來,倒成了一種無可取代的時代印記。
原來宣傳海報與DM也能這般精巧地裱框上牆,別有一番歲月情調。
觸景生情,不由得想起前幾年,因著瑩嫌棄書房雜亂、書籍無處容身的一番嘮叨,我一氣之下,竟將三十多個厚重的資料夾全數清空。
那可是我自學生歲月跨入雜誌社,足足二十年間苦心蒐羅的平面廣告與絕版剪報。
那些如今穩坐一線的巨星,當年初登版面時青澀而笨拙的模樣,至今想來仍教人莞爾。
當日我是伴著笑聲與淚水,將它們一本本地擲入回收的命運中。
如今回看,終究是萬般懊惱,那些泛黃的紙頁哪裡只是雜物,若能留存至今,或許便是一筆無價的時代資產了。
初見這類舊時的結婚照片,不禁令人莞爾。
記憶中,長輩們的婚照也多是這般模樣:邊緣修剪成細緻的波浪或花邊,尺幅不過明信片大小。
往往得凝神端詳那全身照上微小的面容,方能辨識出新人的輪廓。
轉念思量,究竟有誰會將他人的婚姻定格買回家中珍藏?
或許,得靠著現代的修圖軟體,將自己的面容置入其中,
再襯以這般懷舊的框飾輸出,方能賦予它全新的商業趣味吧。
我驚喜地低呼:「哇,竟然是佐藤象!我想把它帶回家。」
瑩橫了我一眼,沒好氣地問:「你買這玩意兒要做什麼?」
我苦笑著解釋:「那些擺在店頭的非賣品動輒數十萬,大大小小從六十公分到十幾公分不等,
身價從幾千到幾萬都有,我是望塵莫及買不起的~幸好眼前這隻只要九十塊錢,
這點小確幸,我倒是還負擔得起。」
瑩無言以對:「⋯⋯」
我驚喜地指著架上物件低呼:「瞧這紅得喜氣的小圓盆多麼精巧,旁邊竟然連白花油造型的吊飾都有!」
瑩無奈地瞥了我一眼:「⋯⋯」
我驚喜地低呼:「哇喔,竟然是勝利狗狗!這隻我也好想帶回家。」
瑩無奈地睨了我一眼:「⋯⋯」
逛到最後,我兩手空空地踏出店門,倒是瑩隨手挑了個百元有找的日本小鈴鐺,笑意盈盈。
不禁暗自嘆息,我這後半生啊,簡直就像頭頂那盞昏黃孤燈般黯淡無光——
區區一隻九十塊錢的佐藤象,想把它帶回家的卑微心願,竟也成了奢望⋯⋯
新選商號
地址:108臺北市萬華區廣州街118號2樓
營業時間:12:00–19:00(週一、二公休)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沒有留言:
張貼留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