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足飯飽步出金魚日本料理的門扉,午後的行程反倒成了一道懸念。
你略帶興奮地提議:「爸,去松山文創園區走走吧,我想去挑張黑膠唱片。」
我忍不住失笑搖頭:「黑膠?老爸每日為著生計奔忙,早已焦頭爛額,你倒好,還挺有雅興惦記著黑膠唱片。」
你振振有詞:「買張心儀歌手的黑膠作紀念罷了,不過幾百塊錢的事。」
我沒好氣地斜睨你一眼:「家裡連唱片機都沒有,買來供奉著嗎?」
你挑了挑眉,理直氣壯地答道:「這叫收藏,您這種老派大叔哪懂欣賞。」
我頓時語塞:「⋯⋯」
驅車轉至松山文創園區,不期然地竟迎面撞見了一場史奴比的展出。
我端詳半晌,詫異問道:「這隻莫非是傳說中的色違史奴比?」
你沒好氣地指正:「那是黃色小鴨好嗎。」
我恍然大悟:「原來是跨界聯名啊~」
你應聲答道:「對啦~」
懋哥:「爸,你怎麼知道這裡有停車場啊?」
我:「之前冠廷哥哥辦活動來過一次,所以知道。」
懋哥:「原來。不過你剛剛幹嘛帶我走到員工通道去?難怪一直按按鈕門都不開。」
我:「哎呀,忘了上次是從哪搭電梯的啦。」
懋哥:「哈哈哈~」
心儀的黑膠唱片竟早已售罄,不禁令人發出一聲長嘆。
我笑道:「這倒好,省得破費。」
你語帶惋惜:「那歌手的專輯向來搶手得很!」
我端詳著眼前精巧的陳設,納悶問道:「這微型的小房間模型究竟是用來作甚的?」
你應道:「讓人擺上公仔娃娃拍照取景的吧。」
我從容答道:「剛好我身上帶了個娃娃。」
你沒好氣地失笑:「拜託,幾歲的人了還隨身攜帶娃娃?既然帶著就快放進去擺拍啊~」
我應聲道:「好歹也是個伴。」
你定睛一看,登時啼笑皆非:「靠北!那根本不是什麼娃娃,那是你的悠遊卡吧~」
我泰然處之:「對啊~」
你頓時無言以對:「⋯⋯」
我端詳著牆上的動漫壁畫,隨口問道:「要不要一塊合個影?儘管老實說,我甚至喚不出這角色的名號。」
你連忙搖頭推拒:「不要,看起來蠢透了。」
我笑著開解:「何必拘泥這些,人嘛,總得活得隨心所欲、恣意歡暢才是~」
你無言以對:「⋯⋯」
置身於誠品書店的層架之間,琳琅滿目的選品著實勾人魂魄。
無奈行囊羞澀,終究只能徘徊瞻顧,以目光權當擁有了。
自誠品踱步而出,穿廊過巷來到對面的展區,不意竟迎面撞見了一場史奴比的特展。
我側頭問道:「可有興趣進去瞧瞧?」
你思忖了片刻:「進去晃晃吧,眼下倒也無處可去。」
我頷首笑道:「那就走吧!」
這隻經典的小獵犬雖有幾分童趣,卻也未能勾起我太大的波瀾。
不費分文便將這場快閃展覽盡收眼底,倒也落得一身輕快,令人莞爾。
轉念思忖,倘若今日置換成那些面目詭譎、神情僵硬的企業吉祥物公仔展,恐怕才真叫人膽戰心驚、退避三舍。
漫步在展間內,迎面而見的是巨幅的當代藝術畫作、放大版的經典紅色狗屋,以及造型各異的史奴比立體雕塑,
在老舊廠房的斑駁光影交織下,竟也別有一番當代潮流的藝術美感。
雖談不上滿懷狂熱,但秉持著既來之則安之的興致,我仍是舉起手機,
將展間壁上一幅幅別具巧思的畫作悉數納入鏡頭,化作行旅途中流動的印記。
我駐足驚喜道:「瞧這迎面而來的哆啦A夢展覽!回想你幼時,那場轟動的百年特展我可是親自帶你造訪過,還記得嗎?」
你莞爾應道:「依稀有些印象,呵呵⋯⋯」
我興致勃勃:「進去重溫一下童年吧~」
你笑著頷首:「走吧!」
行至展牆前,迎面撞見一尊墨色斑斕的哆啦A夢造型,父子倆相視一眼,
不約而同地笑言:這模樣倒與《鬼太郎》裡頭滑頭的鼠男如出一轍,著實令人莞爾。
放眼望去,這方展區雖是袖珍,其「殺傷力」卻著實不容小覷。
細看之下,哪裡有什麼引人入勝的文獻展品,分明就是一座以童年情懷作包裝的商品展售中心罷了。
我不禁啞然失笑,這般行銷手法倒也別開生面,竟也能冠冕堂皇地立牌為展。
所幸我們父子二人對這藍色機器貓並無深切執念,僅存的不過是泛黃的歲月餘溫,
遂也無風無雨也無晴,安然自若地步出了展間。
我試探著問道:「眼下這般行程,是要直奔西門町逛街兼吃火鍋嗎?」
你摸著肚皮推辭:「這會兒肚腹猶然飽脹得緊⋯⋯」
我頷首決斷:「也罷,那便先驅車返家,晚些時候再作打算。」
你應聲道:「好~」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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