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6年4月19日 星期日

歲月摺痕裡的微甜時光


每回動身探望阿嬤,手裡總不忘拎著那一袋她心頭最愛的雙胞胎與甜甜圈。
這已成了我們之間不成文的默契,彷彿沒有了這股油炸香氣與砂糖顆粒的點綴,這趟歸途便少了一味。
這間老字號依然維持著「買十送一」的豪氣,但我總開玩笑地說,這甜點似乎愈做愈精緻小巧了。
看著手中的雙胞胎,我想,或許是老闆在物價飛漲的夾縫中,仍體恤著老顧客的健康—
不忍讓我們攝取過多的澱粉與油炸物,才這般「貼心」地縮減了尺寸。
雖然個頭變小了,但這份傳遞給長輩的甜,重量依舊。




迎來了對這家早餐店的二訪,原以為只是尋常的晨間一餐,未料今次入口卻覺滋味更甚往昔。
餐桌上,是一份經典的「豬排起司蛋吐司」佐上一杯溫熱的紅茶。
酥脆的吐司夾著軟嫩的豬排與濃郁滑順的半融起司,雖稱不上是有十足飽足感的盛宴,
但這份精緻與美味,已足以喚醒沉睡的身心。
看著這份紮實的能量來源,心想,應付等等預定的有氧課表,想必是綽綽有餘了。




指針剛過七點,整座城市正準備緩步甦醒,而這方小店裡,唯有忙著備餐的工作人員與我共享這份晨間的靜謐。
我找了個舒適的位置坐下,手裡把玩著《魔物獵人》的世界,一旁則是那杯能無限續杯、暖入心扉的熱紅茶。
在這忙碌與悠閒交織的當下,能慢條斯理地品味早餐,看著店員俐落的身影,倒有一種與世隔絕的快意。
或許,這就是早起的人才能獨享的、最奢侈的餘裕。


每回在館內遇見利大哥,他總會帶著那招牌的熱情笑顏,像是怕我溜走似地緊抓著我話家常。
大哥語帶灑脫地分享近況:「今年我不去蒙古比賽了,這下可現省了十萬元台幣!」
我聽了打趣回應:「這筆預算拿來買肯德基桶餐,大概能讓大哥吃上好一陣子,多划算。」
他呵呵笑著,眼底卻閃過一絲身為運動員的自律:
「說得也是,心裡確實也饞,但我還得再降四公斤才能稱霸另一個量級。這過程,確實有些折磨人啊⋯⋯」
我看著大哥不凡的氣勢,半開玩笑地勸誘:「那今年就別受這苦了,明年再稱霸不遲,今年咱們秉持『先吃先贏』的原則吧!」
語畢,健身房內迴盪著我們默契十足的朗朗笑聲。
笑談過後,回歸個人的修行。在跑步機與腳踏車上各自揮汗四十分鐘,隨後補上肩膀與二頭肌的訓練。
看著鏡中自己尚稱「精緻」的肢體線條,深感路仍遙遠。
訓練尾聲,在烤箱的氤氳熱氣中竟不自覺沉睡了半刻鐘。
盥洗完畢,精神奕奕地向大哥道別,結束這場充實的晨間練兵。




今日的攝影練習以「盆栽」為題。為此,我再次踏入玫瑰公園的溫室,試圖在這一片蔥蘢中,尋覓符合題旨的靈魂視角。
溫室裡的光影溫暖而通透,我讓鏡頭穿梭於枝葉之間,捕捉植物獨有的律動。
無論是如放射狀散開、充滿幾何美感的葉片,還是在廢墟感石階上蔓延、生機盎然的小草,都在觀景窗內構成了迷人的畫幅。
在這場名為「盆栽」的影像遊戲中,我與植物對話,也與光影博弈。



結束了今日的攝影練習,信步至公園對街轉角處拎了份便當。簡單而紮實的午餐後,迎來一場短暫卻沉靜的午睡。
醒後,按例回到阿嬤家。我們母子倆的「對談」,其實多半稱不上是交談,更多時候是阿嬤拉開了話匣子,
細數著那些如陳年舊事般的日常,而我則坐在一旁,安靜地當個最稱職的聽眾。
在那看似瑣碎的言語中,我聽見了歲月的流轉,也聽見了她對晚輩最深沉的牽掛。
或許,這種「你在說、我在聽」的靜謐時光,就是陪伴最純粹的模樣。



手裡拎著剛入手的雙胞胎、甜甜圈,還有這日頭下最解渴的刨冰,踏著輕快的步伐回到阿嬤家。
推開那扇熟悉的門,映入眼簾的畫面卻讓我有些詫異—阿嬤、叔叔和明鴻哥哥正聚精會神地盯著電視螢幕,
裡頭播放的正是近日剛上架、我也早已先睹為快的恐怖片《泥娃娃》。
我不禁啞然失笑,這畫面實在有些違和:一夥人一邊津津有味地品嚐著甜蜜的點心與沁涼的刨冰,
一邊卻被螢幕上詭譎驚悚的泥娃娃嚇得屏氣凝神。這現實世界裡的甜蜜與螢幕內部的驚悚交織在一起,
構成了一幅頗具魔幻寫實感的奇特光景。
或許,這種不按牌理出牌的日常,正是阿嬤家獨有的、充滿溫度的荒謬。





傍晚時分,瑩終於結束了在天母一整日的美容行程返家。
一進門,她略顯疲憊卻又不失優雅地宣布:「我忙得連午餐都還沒吃呢。」
「看妳想吃什麼,我都奉陪。」我給出了最標準的暖男式回答。
「牛排吧。」她乾脆地決定。
在餐廳等待上菜的空檔,我拍下了一張我與瑩的合照傳給懋,叮囑獨自在外的他別忘了定時吃飯喝水。
未料,懋的訊息隨即跳出:「我還在圖書館讀佛學呢。」
我看著螢幕,一時語塞。
他接著補了一句:「考試得連考兩週,真的身心俱疲。」
我不禁陷入了沉默,心裡想著:看來這場「佛學」的修行,比我們盤中的牛排還要艱辛得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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